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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段关于上海南汇老镇的家族回忆,最刺心的一幕,不是穷,而是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太

看到一段关于上海南汇老镇的家族回忆,最刺心的一幕,不是穷,而是一个瘫在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摔断了腿,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每天端着骚臭的马桶出去倒、再端着她最爱吃的糯米糕进来的,是两个最小的孙女。
老太太大口嚼着软糯的糕点,却连眼皮都不抬,没给过一句软话,更没给过一个笑脸。
要知道,这老太太当年自己摆水果摊时,摊上的果子宁可放得长出黑斑、招满苍蝇,也绝不掰半个给旁边咽口水的孙辈。她甚至每天挑唆,看着儿子抡起胳膊打儿媳妇。儿媳妇只能咽下眼泪,转过身继续去生火做饭。
外公是个开杂货铺的。一家十几张嘴,全指望这个铺子。
四个儿子,小学没上完就卷铺盖回了家。一人一副扁担,两头挂着零食杂货,踩着江南梅雨天里滑腻腻的青石板,挨村挨户去叫卖。
大姨熬夜纳鞋底,粗针穿过厚布发出一声声闷响。两个最小的女儿,每天蹲在河边,拿着竹刷子,把一家人的马桶刷得哗哗作响。
苦日子里仅有的盼头,在周末。
外公会带回一块小小的酱牛肉。刀刃切得极薄,全家人围着桌子,一人分到薄如蝉翼的一片肉,或者几粒五香花生豆。那片肉放在嘴里,没人舍得直接咽,就靠口水慢慢化开那点咸鲜味。
咬牙扛着,杂货铺终于攒起了一叠票子。眼看能买地了,日本人打进来了。
外公带着儿子们,一头扎进半人高的芦苇荡。命保住了,但冰凉的泥水渗进骨缝,外公落下了严重的风湿。刚捂热的钱,全换了一包包苦药汤子,家里一夜回到原点。
世道变了。解放后,因为穷得底掉,家里分到了一间房。
再后来,铺子公私合营。外公受不了条条框框,拍拍手辞了工,连带着把晚年的养老金也扔了。临了,还是靠那个当年给奶奶端屎端尿的女儿,和小儿子掏钱给他养老。
黄路镇的老街早就被浦东的高楼盖住了。这段满是泥泞的家族旧账,其实就是那个年代最真实的活法:没有逆天改命的剧本,大时代落下一把灰,普通人只能拍拍土,硬挺着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