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爸,我今天发烧起不来,咱今晚上歇一回,你自己撑一下行吗?” 回应张强的,是床上

“爸,我今天发烧起不来,咱今晚上歇一回,你自己撑一下行吗?”
回应张强的,是床上87岁老父亲听不懂的嚎哭,和床单上逐渐洇开的湿痕。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硬撑着爬起来,给老头擦洗完、换上干爽的纸尿裤后,一头扎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半个多小时。
去看张强的那个下午,门一开,我差点没认出他。眼窝深得像硬抠出来的坑,胡茬连着鬓角,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瘪麻袋。屋子地面擦得锃亮,但空气里死死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气味。那是长年卧床的老人味,开着窗户吹不散,喷多少空气清新剂都压不住。
三年前,老爷子脑梗瘫了半边,紧接着大小便失禁。护工不是没请过,但老爷子嫌外人图他的钱,死活不让碰,又骂又挠。张强作为独生子,干脆辞了工作,把自己死死栓在了这张床前。
“最怕的根本不是端屎端尿,是夜里。”张强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猛吸了一口烟,火星子忽明忽暗。
老爷子怕生褥疮,两小时必须翻一次身。张强定了闹钟,可每次都是老头先闹。现在老头嗓子喊哑了,改敲床。
半夜三更,硬物砸在木头床沿上。
“笃……笃……笃……”
在死寂的客厅里,每响一声,张强的肩膀就猛地瑟缩一下,手里的烟灰抖落在裤腿上,像鞭子直接抽在了脊梁骨上。
这不是孤例。另一个朋友,天天在家里跟85岁重度痴呆的老妈“打游击”。
老太太脑子糊涂了,不知道饱。刚吃完一碗热汤面,转头就拍着大腿喊饿。朋友只能左手攥着胃药消食片,右手备着开塞露,跟在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妈屁股后面转,生怕她撑出毛病。
最要命的,不是没完没了的拉扯,而是老太太偶尔清醒的那两分钟。
上一秒还在抢桌上的馒头,下一秒老太太突然浑身一怔,浑浊的眼球亮了一下。她死死抓住女儿的手腕,粗糙的手指抠进肉里,眼角挤出两包泪:“闺女,妈拖累你了。”
朋友的眼眶瞬间红透,嘴唇抖着,刚想回一句“不拖”,老太太的手却突然松开了。眼神再次涣散,嘴里又开始烦躁地嘟囔:“饿了,我要吃饼干……”
那一刻,朋友手里端着的那杯温水,晃了两下,全泼在了地板上。
一个在养老院干了十年的护工说过一句大白话:“躺在床上的那个,其实什么都不用想了。真正受罪的,是旁边那个伺候的。他们得一边低头擦洗,一边咬着牙算计,自己这身体还能不能熬到明天。”
这根本不是什么感人至深的尽孝剧本,这是一场没人能替你打、你也永远打不赢的消耗战。
“久病床前无孝子”,从来都不是用来指责谁的凉薄话,它只是一句极其残酷的陈述。
当原本亲密的关系被强行掰碎,塞进凌晨两点的敲床声、换不完的纸尿裤和漫无边际的拉扯中时。你觉得,最先被磨成粉末的,是肉体,还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