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山东莒县的董明英,先天骨盆畸形,一辈子只能跪地爬行。24岁那年,她嫁给大她22岁的单身汉,不听医生和家人劝阻,四年里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两个孩子。这就是她真实的人生——爬着活,也拼着命当了妈。
从记事起,董明英的世界就比旁人矮了半截。
别家孩子在院子里跑跳嬉闹时,她只能扶着墙慢慢挪步,摔得膝盖红肿破皮是家常便饭。长大一些后,她摸索出了自己的行路方式:用双手撑住地面,配合膝盖一点点往前蹭。因为手脚都要着地,她出门总要穿两双鞋,脚上一双,手上一双,后来她给自己取的网名就叫 “穿两双鞋的大漂亮”。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身边的姐妹陆续嫁人生子,董明英的婚事却始终没有着落。没人愿意娶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姑娘,连父母都悄悄红着眼圈说,实在不行,就养她一辈子。董明英嘴上没说过什么,心里却始终藏着念想: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最普通的烟火日子。
24岁那年,经媒人介绍,她认识了46岁的冯治余。男人是村里的单身汉,家境贫寒,还有卧病的老人要照料,因为穷,一直没娶上媳妇。第一次见面,冯治余没嫌弃她的腿疾,只搓着手,憨厚地撂下一句话:“你要是不嫌弃我穷,以后我照顾你。”
就这一句话,戳中了董明英心里最软的地方。父母得知后坚决反对,觉得男方年纪太大、家底太薄,女儿嫁过去不是享福,是去遭罪。可董明英清楚,自己的条件摆在这儿,难得遇上一个不嫌弃她、真心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她顶着全家人的压力,执意嫁给了冯治余。
婚后的日子,是董明英前二十多年里最安稳的时光。冯治余包揽了地里所有农活和家里的重活,出门做工前,总会把水和吃食放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还特意做了几个矮木凳,方便她在家里挪动。
被人放在心上疼着的感觉,让她悄悄生出了一个更大的心愿:她想当妈妈,想和丈夫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夫妻俩去医院做检查,医生的诊断却浇灭了她的期待。
因为先天骨盆严重畸形,董明英的腹腔空间远小于常人,怀孕后胎儿会持续挤压内脏,不仅孕期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生产时大出血、器官衰竭的风险极高。医生反复叮嘱,绝对不能冒生育的险。
家里人也轮番劝她,保命要紧,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冯治余更是心疼得直摇头,说两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挺好,没必要遭这个罪。
可没人能劝动董明英。她想有个孩子,让这个小家更完整,哪怕要吃再多苦、冒再大的险,她都心甘情愿。
她执意留下了怀上的第一个孩子。孕期的煎熬,远超所有人的预料。随着胎儿一天天长大,她的腹部越来越沉,原本能勉强爬行的身子彻底动不了,只能终日卧床。内脏被挤压得胸闷气短,吃一点东西就吐,夜里腰椎疼得像要断掉,常常整宿合不上眼。孕吐厉害的时候,她连侧身的力气都没有,全靠丈夫在一旁照料。
好不容易熬到生产那天,剖腹产的风险比普通孕妇高出数倍。万幸的是,董明英闯过了这道鬼门关,平安生下了大女儿。抱着怀里软糯的小婴儿,她忍着术后的疼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以为,遭过这一次罪,她肯定不会再想生孩子了。可没过几年,董明英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再生一个。她想,等自己和丈夫老了,大女儿还有个伴儿,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比上次更强烈。医生明确告知,头胎已经让身体受损严重,二胎出现子宫破裂的风险会成倍增加,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尸两命。父母哭着骂她傻,丈夫急得红了眼,可董明英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二胎孕期比头胎还要凶险,她好几次因为身体负荷过重晕倒,医院接连下了病危通知。她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扛了过来,在四年时间里,两次踏过鬼门关,换来了两个健康的女儿。
有了孩子之后,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大了起来。冯治余每天起早贪黑下地干活、打零工,可收入还是紧巴巴的,一家人成了村里的低保户。看着丈夫日渐憔悴的脸,董明英心里不是滋味。她也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不想只做被照顾的那个人。
她学着做手工编织,纳鞋底、做布鞋,手指被针线扎得满是小口子,也不肯停下。2020年,她试着把自己做家务的日常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账号名就叫 “穿两双鞋的大漂亮”。
她没想过靠卖惨博同情,只是想记录自己的普通日子。可视频里那个手脚麻利、永远带着笑的女人,打动了无数网友。大家佩服她的乐观坚韧,也心疼她的不容易,慢慢的,她的账号有了几十万粉丝,也有人慕名来买她做的手工布鞋。
后来她还试着做起了直播,不光卖自己的手工品,还帮村里的老乡带货卖农产品。当地政府也给了她不少帮扶,专门给她量身改造了厨房,方便她做饭劳作。日子,就这样一点点好了起来。
如今两个女儿都已经长大,懂事又孝顺。放学回家,她们会帮着妈妈做家务,会凑到她身边揉腿捶背。董明英依然每天忙着做手工、拍视频,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改善着家里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