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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周养浩被特赦,重获自由后,国家允许他去任何地方,周养浩说:“我想去台

1975年,周养浩被特赦,重获自由后,国家允许他去任何地方,周养浩说:“我想去台湾投奔蒋介石。”谁知他刚出发,蒋介石就病逝了。


一九七五年三月,北京的寒风还没完全收住尾巴。秦城监狱的高墙内,最后一批在押战犯接到了特赦通知书。


人群里有个六十五岁的男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就是周养浩。
周养浩接过那张通知书,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



旁边有人问他,出去以后打算去哪儿。他抬起头,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去台湾。”



这话在当时的获释人员中引起了些许骚动。那时候,大陆与台湾隔海相望,音讯难通,但政府已经明确表态,所有获赦人员可以自由选择去处,留下也行,去台湾也行,甚至出国也行。


周养浩没有这个犹豫。他整理了几件随身衣物,与其他九名同样提出赴台申请的人一道,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十个人里,有原国民党将军,有旧政府的官员,也有和周养浩一样曾在军统系统里做事的人。


他们到了深圳,又转往香港,住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旅馆。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耳边是粤语交杂的喧嚣,而他们每天做的事,就是等待台北方面的回音。


香港的中介人传过话来,说入台的手续正在办。周养浩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在旅馆狭小的阳台上做几个扩胸运动,然后回屋看报。


他看的是香港出版的报纸,字里行间都在谈论海峡对岸的动静。那时候的报纸上说,蒋介石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在台北士林官邸卧床休养。


周养浩把报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他或许以为,只要老蒋还在,凭自己当年的资历,台湾总有他一碗饭吃。


毕竟在一九四九年以前,他也是戴笠手下颇受重用的角色,手里有过实权,也办过不少案子。时过境迁,他如今只是一个等待收留的六旬老人。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焦灼。同屋的人记得,周养浩那段时间话不多,经常在房间里踱步,从窗户走到门边,数着地毯上的花纹。有人提议下楼走走,他摆摆手,说还是在房间里等消息稳妥。


一九七五年四月五日的消息,是傍晚时分传到旅馆的。收音机里忽然插播了一条新闻,用词很短,语气沉痛:蒋介石于台北时间当日下午病逝。


周养浩正在吃一碗寡淡的阳春面,筷子悬在半空,面条滑回了碗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筷子,走到窗前,拉开了那幅厚重的窗帘。


窗外华灯初上,香港的车水马龙依旧,但海峡对岸的天,已经变了。


同去的蔡省三后来回忆,那个晚上周养浩抽了很长时间的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坐在藤椅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蒋介石死了。这个他打算去投奔的人,在他动身之后,在他还滞留在香港的时候,突然走了。他或许没想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偏偏在这时候撒手人寰。


更冷的消息还在后面。台湾方面很快有了回应,但不是入境许可,而是一口回绝。官方通过间接渠道传话,说“时机不宜”,不便让这些特赦人员入境。


十个辗转来到香港的老人,被晾在了对岸的烈日下。台北的报纸甚至没有出现关于这十个人的报道,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周养浩得到消息那天,一个人在楼下茶餐厅坐了很久。他点了一壶普洱,没加糖,慢慢地喝。


邻桌有香港客人在谈论蒋公逝世后的局势,说蒋经国接了班,说岛内的空气紧张。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微微有些抖。


台湾去不成了。这十个老人在香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回去吗?行李已经收拾过,话也已经说出去。留下吗?身份尴尬,无依无靠。周养浩后来托人办了赴美签证。


他在美国有旧识,也有一些零散的关系。一九八〇年,他独自飞越大洋,在异国他乡安了晚年。


据说他在洛杉矶的寓所里,书架摆得很整齐,偶尔也看看中文报纸。有大陆去的访客看他,他会问起故乡浙江的近况,问起那些他早年熟悉的地名。


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一九九〇年,周养浩在美国病逝,终年八十岁。他最终也没有能够踏上台湾的土地。


回头再看一九七五年那个春天,北京监狱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香港的海风是自由的,台湾海峡的浪也依旧翻涌。


周养浩和他同行的九个人,只是想抓住一个旧时代的尾巴,却没想到时代的列车早已开远。蒋介石的死截断了他们的去路,与其说是命运的偶然,不如说是一个旧政权在落幕时分的必然冷漠。


那些口口声声标榜仁义道德的人,连几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都容不下。旅馆楼下那盏彻夜不熄的灯,照见的恰是这种凉薄。


历史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当周养浩在香港的房间里掐灭最后一根烟的时候,海峡此岸,广袤的土地上正发生着新的故事。


个人的选择放在大时代面前,终究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而浪花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便是后人读史时的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