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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自忠战死时,身边的随从马孝堂,被日军一刀砍中脖子,他忍着剧痛滚进旁边的沟里。日

张自忠战死时,身边的随从马孝堂,被日军一刀砍中脖子,他忍着剧痛滚进旁边的沟里。日军不肯罢休,又对着他的头部、腹部连续刺了好几刀,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才离开。
1940年5月,湖北南瓜店,泥土混着血,被炮弹炸得满天飞,张自忠左臂的伤口翻着皮肉,他靠着一块烧黑的石头,眼睛还盯着对面的敌人,当日本兵藤冈的刺刀扎进他身体时,他眼里的光没怕,倒像是松了口气,这些年压在他背上的叛徒骂名,也跟着血,一并流走了。
三年前的北平城里,没人懂这位代理市长的难处,29军主力一撤,张自忠只好跟日军周旋,还得在报上登亲日的话,国内骂声一片,“张逆自忠”的标题贴满大街小巷,连他娘写信都叫他不肖子,有回他在街上碰见旧部,那人一见他就扭头走,连抬头都不敢。
但这位老军人的倔强藏在西装革履底下,深夜里他一个人在市长办公室写下“军人死则死耳,何顾余耶”,1938年他重回部队那天,当着士兵的面把北平时候的所有文件都撕了,连同那些骂名一起烧成灰。
枣宜会战前夜,张自忠把亲笔信交给副官,说要是我回不来,那不是死在战场上,才是真丢人,渡河时他把将军领章扯下来扔进汉水,就为不让士兵为他拼命,最后那场混战里,他本可以骑马走,可他抓起步枪就冲进枪林弹雨,老子今天就把命卖给小鬼子。
马孝堂趴在死人堆里,看着将军的血一滴一滴渗进黄土,他捂着肚子上的刀口,疼得咬紧牙关,等日军走远了才敢动,他拖着肠子露在外面的身子,用手指甲抠着地,一寸一寸挪了五里山路,就为了说一句话,将军是站着死的,枪管都让他握断了。
马孝堂在军部咽下最后一口气,冯治安跪在青石板上,他们这才明白,张自忠每仗都冲在前头,不是图个狠,是想用血把骂名擦掉,日军的战报写他是支那军里少见的猛将,可让冯治安哭出来的,是副官从血衣里翻出的半块怀表,表盖里面刻着宁死沙场不污青史。
灵柩过江那天,有老太婆往江里撒白菊,突然喊了一声,当年骂他是狗的人,现在跪成一片了,江风带着硝烟吹过棺木,吹过将军在北平时被迫穿的那件和服外套,没人知道,那件外套的内衬里,藏着一张用血写的家书,儿今往死,非为功名,只为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