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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21岁红军团长钟赤兵在娄山关被炸碎右腿,医生用木工锯给他截肢,没麻药

1935年,21岁红军团长钟赤兵在娄山关被炸碎右腿,医生用木工锯给他截肢,没麻药。半个月后感染,又锯了一次。又过半个月,第三次锯到大腿根部。谁都以为他完了,谁料他拄着拐棍走完了长征。

说"拄着拐棍走完长征",七个字,轻飘飘的,可你要真去翻那一段行军记录,才知道这七个字底下压着多大的分量。钟赤兵本名钟志禄,湖南平江人,码头工人出身,12岁进织布厂当学徒,挨过打、饿过肚子,1929年入团,1930年参加红三军团,五年时间从宣传员干到师政委。长征出发时他才20岁出头,已是红五师政委,一渡赤水部队整编,缩成团级建制,他主动降职去当十二团政委——不是被贬,是嫌自己"官大多了带不动兵",要往一线冲。

娄山关那天是1935年2月26日,他带着全团仰攻关口,右小腿被敌人机枪子弹连中九发,胫骨碎成渣。卫生员要把他抬下去,他摆手说"别慌,先把高地拿下来",拿绑腿胡乱缠一圈接着靠前指挥,直到战斗结束昏死在石头上被人背下阵地。 送到遵义野战医院,小腿骨已经烂得像酥饼,非截不可。没有无影灯,门板当手术台;没有截肢锯,借老乡一把木匠用的半截手锯;没有麻药,纱布把他捆紧怕他挣脱伤着好腿。锯骨头的声音在场小护士后来回忆说"像拉钝刀子割铁",三个半小时,钟赤兵咬烂了嘴里含的毛巾,昏过去四次又疼醒过来,全程没嚎一声。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腿,是问"团里伤亡多少"。

第一次截肢后贵州阴雨不断,伤口化脓、高烧41度,腿肿得发亮,第二次截到膝关节上方。还没好,继续往上烂,第三次直接从股骨根部把整条右腿锯掉——半个月三次,无麻醉、无正规消毒,搁现在ICU里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他硬是挺过来了。

活是活了,接踵而来的是组织上的为难。大部队要急行军,抬担架翻雪山过草地太拖累,上面打算把他寄放给当地老乡养伤。钟赤兵听说后急了,让人把他从病床上扶起来,撑着临时钉的木拐找到毛泽东、彭德怀:"我一条腿留这儿等于送死,跟部队走,就是爬我也要爬到陕北。"毛泽东当场拍板:"钟赤兵能打仗,有功劳,抬也要把他抬着北上!"

真正上路比他想的还苦。平路还好,担架班四个战士轮番抬,可进了雪山、草地,羊肠道窄得担架转不开身,他就让战友把自己绑在马背上,下坡刹不住就从马侧滚下来,爬起来重新上马。有些悬崖连马都过不去,他扔开拐,左手扒石棱右手撑地,单膝跪着一寸寸挪,裤管空荡荡的那截灌满雪水血水,结了痂又磨破。过党岭山时海拔四千多,空气薄得正常人走两步喘半天,他不肯坐担架让战友多扛一份重量,非要自己拄拐爬,摔下来滚出去两米多远,警卫员去拉他,他咧嘴笑一句"没事,又省两步路"。

最揪心的是过草地。沼泽里一脚踩虚整个人往下陷,他只有左腿能蹬,每迈一步都要先探稳拐杖再猛收左腿,稍慢点半个身子就歪进泥里。有次陷到腰,旁边的危秀英——后来成了他妻子——死命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拔,两个人一块儿摔在草甸上,他先问人家"你没事吧"。那一路他把配发的半袋青稞米偷偷塞给担架班的兄弟,说自己躺着不动耗不了多少粮。

1935年10月,钟赤兵随中央纵队抵达吴起镇,确确实实是用一条腿、一副木拐,走完了两万五千里。到了陕北后他先任陕北省军事部部长,1938年赴苏联治腿并入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1946年回国参加东北解放战争,出任东野后勤部长保障辽沈、平津两大战役补给。建国后受命组建中国民航局,成为新中国民航事业奠基人之一,1955年授中将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后人常说"独腿将军"是传奇,可你看他21岁锯腿时的汗渍、过雪山时磨烂的掌心、草地上陷过泥的半截裤管,那不是传奇,是一个湖南伢子拿命在兑现"不离开队伍"那句承诺。肉身能锯掉一条腿,锯不掉一个人认准了要去的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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