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院教授杨佳:29岁双目突然失明,遭失明被丈夫和孩子无情抛弃,丈夫携女儿人间蒸发,她是如何用整整8年逆风翻盘重启人生。
黑暗来得毫无征兆,上课读串行那一刻只是小小提醒,几个月后世界只剩一条细缝,接着连那条缝也没了。
她叫杨佳,1963年生在长沙,父母都是教书人,书多、规矩少,家里总有读书声。她从小偏爱英语,放学先朗读课文,语感就是这么磨出来的。
1978年,15岁的杨佳读完高一就考上了郑州大学英语系。别人还在背单词,她已经在大学课堂里听讲了。19岁毕业,她以最优成绩留校任教,成了郑州大学最年轻的老师。22岁,她又考入了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师从被誉为“中国应用语言学界第一人”的李佩教授。
24岁研究生毕业,她留在中科院任教,成了全院最年轻的讲师。此后她多次被评为优秀教师,还组建了家庭,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那几年,杨佳的路走得顺风顺水,满眼都是鲜花和掌声。
然而1992年,命运突然拐了个弯。杨佳的视力开始出问题——翻书时频频错行、跳行,起初只当是近视加重了。可情况越来越糟,视野缩成了管状,连眼前的板书都变得模糊不清。到医院一查,是罕见的视网膜色素变性,视神经病变,失明不可逆转。
那一年,她29岁。
失明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塌下来的事,更何况是从光明中骤然跌入黑暗。杨佳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可祸不单行,就在她最需要支撑的时候,丈夫提出了离婚。
更让杨佳难过的是,丈夫以她照顾不了孩子为由,把年幼的女儿也带走了。从那以后,丈夫带着女儿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事业中断,家庭破碎,孩子离开,杨佳的人生一瞬间跌到了谷底。
那段日子,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但想到年迈的父母,她终究没有放弃。
重新站起来谈何容易。杨佳像个小孩子一样从头学习穿衣、吃饭、走路。用吸管喝饮料,一低头戳伤了眼睛,她就戴上眼镜保护眼睛。用盲杖走路被绊倒,她就丢掉盲杖挽起父亲的胳膊。最要紧的是不能告别阅读。不能看,就听,录音机用坏了一台又一台。她从头学习盲文,指尖摸到全是血泡也不肯停。
杨佳心里一直有个梦——重返讲台。可重返讲台第一关就是行路难。这时候,父亲站了出来,对她说:“爸爸给你当拐杖!”从那天起,6000多个日日夜夜,杨佳紧紧握着父亲的手臂,坐公交、挤地铁,辗转到教学楼,风雨无阻。为了不迟到,她每天清晨6点就出门赶路。
回到讲台上的杨佳,比失明前更加用心。她用左手紧贴在黑板上悄悄丈量尺寸,右手写下漂亮的板书。多媒体触摸台上贴着一小块一小块的胶布,那是她做的记号。新学期第一堂课,她总要尽量多提问——那是她在用心记住每个学生的声音。
很多学生很长时间都不知道,给他们上课的杨老师是一位盲人。当他们在报纸电视上得知真相时,简直不敢相信。在教学评估中,博士生们给她打了98分的高分。她还尝试用语音软件写书,《研究生英语写作》《研究生英语阅读》一本本出版,得到了专家学者的高度评价。
但杨佳没有止步于此。失明8年后的2000年,37岁的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报考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哈佛老师上课从不照本宣科,全凭学生自己记笔记。杨佳用学校提供的一台特殊键盘,每上一门课就按下一个开关键,等同学帮忙确认灯亮后,就跟着老师的讲课熟练地打字。一堂课下来,同学们说“杨佳的笔记就是一篇完整的讲义”。
每次课老师布置的阅读量不下500页。别的同学直接翻书,杨佳得先把资料一页一页扫描进电脑,再用语音软件读出来。时间不够用,她就拼速度,英文听力从每分钟200个单词练到400个。读不完的书、做不完的作业,她每天学到夜里两三点。
一年的苦读,杨佳不仅圆满完成了学习任务,还超出学校规定多学了3门课。她的毕业论文《论邓小平的领导艺术》被肯尼迪学院定为范文,教授破例给了她哈佛最高分A+。
从哈佛归来后,杨佳回国首创了《经济全球化》《沟通艺术》课程,成功将哈佛课程本土化。她还投身残疾人权益事业,2008年当选为首届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委员,随后又连续当选副主席。她两度当选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副主席,是委员会官员中唯一的连选连任者。她还在全国两会上作大会发言,成为全国政协史上第一位走上大会发言席的盲人委员。
杨佳说过一段话:“失明将我的人生一分为二,29岁前,超越别人;29岁后,超越自我。一个人可以看不见道路,但绝不能停止前进的脚步。100次摔倒,可以101次站起来!”从29岁跌入黑暗,到37岁走进哈佛,杨佳用了整整8年,完成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