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上海刚解放没几天，陈赓就摸去了亡妻王根英的娘家。门一开，王根英的亲妹妹王璇梅站在那儿，一身干部制服，亭亭玉立，跟十年前那个给姐夫送信放哨的小丫头完全俩人了。陈赓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1949年5月，上海刚解放没几天，愚园路那扇雕花铁门背后，是一屋子压抑了十年的沉默。陈赓一个人推门进去，院子里广玉兰开得正盛，白色花瓣落了满地。
 
 
王家二老坐在屋里，斑白的头发在暗淡光线里格外扎眼。陈赓站在岳父岳母面前，满心愧疚。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子端着茶从里屋出来，穿着素净衣裳，眉眼间让陈赓恍惚了一下——太像了，太像那个走了十年的人。
 
 
她就是王璇梅，王根英的亲妹妹。
 
 
陈赓盯着她看了半天，十年前分别时她还是个跑腿送信的小丫头，如今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身干部制服。
 
 
陈赓突然冒出一句：“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王璇梅捧着搪瓷缸差点呛着，红着脸低头说见见也行。
 
 
这话从陈赓嘴里说出来并不突然。要说清楚原委，得把时间往回拨二十二年。
 
 
1927年武汉，中共五大召开，陈赓负责安保。会场上他注意到上海来的女代表王根英，这姑娘9岁进纱厂当童工，1925年参加五卅运动就入了党。
 
 
陈赓写了张纸条递过去：“王根英同志，我爱你，我向你求婚。”王根英把纸条贴墙上，一连贴了三张。后来周恩来和邓颖超出面撮合，两床被子搬到一起，这婚就算结了。
 
 
婚后两人做地下工作，王根英把妹妹王璇梅和弟弟王心昌都接来作掩护。王璇梅才五六岁，已经知道送信放哨打掩护。1933年叛徒出卖，王根英被特务带走，那年王璇梅才11岁。
 
 
1939年3月8日，陈赓正在给部队讲话，通讯员送来电报：王根英在反扫荡中牺牲了。
 
 
那天日军进攻冀南根据地，王根英随129师供给部驻在河北南宫县，突围时发现装有党文件和公款的挎包落在村里，返回去取时跟日军遭遇，中弹倒下，年仅33岁。
 
 
王璇梅一直不知道姐姐牺牲的消息。直到1946年党组织安排她带着陈赓长子陈知非去解放区，在东海上漂了五六天，到了苏北见到陈赓，她才知道姐姐已经没了。
 
 
那一年陈赓已和傅涯组建新家庭，但他把王璇梅当亲妹妹，帮她考进北方大学医学院。临行前写信叮嘱：好好念书，先别谈恋爱。可陈赓心里早想好要把小妹许配给一个人——陈锡联。
 
 
陈锡联22岁当上八路军团长，夜袭阳明堡机场炸毁24架日军飞机，部队叫他“小钢炮”，为人憨厚老实。
 
 
陈赓、陈锡联、陈再道并称“三陈”，过命交情。1943年两人在延安修飞机场，陈赓就开过玩笑说可惜陈锡联有家室，不然把小妹介绍给他。
 
 
1948年秋陈锡联妻子病故，留个三岁孩子，又要打仗又要顾家，日子过得粗糙狼狈。
 
 
1949年5月，王璇梅从医学院毕业参加南下工作团，路过上海回家看母亲。陈赓来了，说要介绍对象，王璇梅点头答应，陈赓没说是谁。
 
 
同年8月武汉，陈锡联正在指挥部忙碌，陈赓突然从赣州赶来，身后跟着个圆脸姑娘。陈赓进门就嚷：“胖子，看看漂亮不？”
 
 
陈锡联没回过神，陈赓凑耳边说：“这是我妹妹，看中了就做老婆。”
 
 
陈锡联哈哈大笑说在延安就被捉弄过好几回。但这次陈赓很认真：“这真是我妹妹，王根英的小妹。”
 
 
相亲归相亲，可之后没动静。王璇梅不好意思主动，陈锡联在战场上猛如虎，碰到这事就嘴笨。
 
 
陈赓坐不住了直接找上门：“你现在独身就该把后半辈子当正事办，总不能让我替你张罗。”
 
 
陈锡联脸憋通红，硬着头皮去约王璇梅散步。后来开了窍，绕三条街去邮局寄信，还托人送去稀罕的奶酪糖。
 
 
婚事很快定了，婚礼在部队食堂办，几张木桌拼一起，扯两条红布。陈赓端酒碗说：“今天我这个证婚人最开心，这是天意，更是亲上加亲。”
 
 
后来王璇梅把陈锡联前妻孩子视如己出，又添几个儿女。1955年陈锡联授上将军衔，王璇梅一直扎根军医岗位。有人问起，王璇梅说没有姐夫撮合，她哪有勇气走进这段缘分。
 
 
王根英走了十年，那个9岁进纱厂的女工、17岁把求爱信贴上墙的姑娘、在冀南为取回文件冲回村里再没出来的烈士——她的妹妹站在面前，像根线把断裂过往重新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