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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爱上了武则天的外甥女,武则天只用一个字,就解决了麻烦! 蓬莱殿的樱桃酪, 是

高宗爱上了武则天的外甥女,武则天只用一个字,就解决了麻烦!
蓬莱殿的樱桃酪,
是贺兰氏最爱吃的。
每年四月,蜀地快马送来的樱桃,
红得透光,颗颗饱满,
像冻住的胭脂。
御膳房用银匙碾碎,浇上乳酪,
撒一层碎冰,盛在琉璃盏里。
贺兰氏捏着银签子,
一勺一勺挑着吃。
贺兰氏十八九岁的年纪,
眉眼生得艳,小小年纪,
笑起来,
已经能让男人魂牵梦绕。
她爱穿藕荷色的裙子,
走路时裙摆扫过石阶,
像风拂过一池春水。
宫里的老嬷嬷背后议论:
太招摇了。
可高宗喜欢。
批折子批累了,
就叫人传她来说话。
她也不懂朝政,
就趴在案边剥荔枝,剥一颗,
往高宗嘴里喂一颗,
汁水沾了指尖,
高宗拿帕子替她擦。
纱帘外头日光淡淡的,
殿里熏着沉水香,
软绵绵懒洋洋的,
像午后的猫伸着懒腰。
乾封元年三月三,上巳节。
武惟良和武怀运兄弟俩献食,
抬了两大食盒进宫,
说是新得的山珍。
东西先送进尚食局验过,
再送往蓬莱殿。
那日,
贺兰氏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裙子,
鬓边簪了朵白牡丹,
红白相间,衬得她下颌尖尖,
颈子细白,
像宣纸上刚描出来的仕女。
樱桃酪是先端上去的,她吃了半盏。
第二道是一碗汤,
说是用新笋和火腿吊的鲜汤,
汤色清得像月光,
醇的如酒酿。
她捧起碗喝了一口,
眉尖动了一下,说:
今日这汤,怎的有股苦味?
旁边伺候的宫女凑过去看了看,
没瞧出异样,
只说大约是笋有些老了。
贺兰氏于是又喝了两口,
搁下碗,
抬手去揉太阳穴。
起初动作很轻,
像赶一只不存在的飞虫。
然后那手开始抖,
她去扶桌子,碗被打翻,
从桌上滚下去,
砸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她想站起来,膝弯一软,
整个人往旁边倒了下去,
裙摆扫翻了樱桃酪,红红的洇湿了一片,像血。
宫女尖叫起来。
高宗从内殿冲出来时,
贺兰氏已经蜷在地上抽搐,
嘴角溢出白沫,眼珠子往上翻,
只剩眼白。
她攥着高宗的袖子,
指甲掐进他腕子里,
掐出了月牙印。
嘴里呜呜的,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人就没了。
石榴红的裙子皱成一团裹着她,
白牡丹从鬓边掉下来,
落在她脸侧,
衬得那张脸青灰青灰的,
像隔夜的豆腐。
高宗抱着她不撒手,
手腕上的掐痕红得发紫,
像梅花烙进了肉里。
后来武则天来了。
她穿着一件玄色大袖,
站在殿门口,
日光从她背后射进来,
看不清她的脸。
她没看地上的人,
只扫了一眼碎碗,
扫了一眼洒了的樱桃酪,
声音平静却极具威慑力:
查。
武惟良和武怀运当天就被下了狱。
说是羹里验出了毒,
又说他们与贺兰氏有旧怨,
怀恨在心。
兄弟俩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
没人听。
半月后斩首,
人头挂在城门上晾了三天,
苍蝇围着嗡嗡转,
风一吹,头发飘起来,
像两蓬枯草。
贺兰氏出殡的那日,
下起了小雨,
棺木上盖着白布,
雨水打上去洇出深色的点子,
一颗接一颗。
蓬莱殿的樱桃酪再没人做了。
琉璃盏收进了库房,
银签子也收了。
第二年四月,
蜀地照样送樱桃来,
红艳艳的码在青瓷盘里,
高宗对着那盘樱桃出了半天神,
捏起一颗看了看,又放下了。
指腹上沾了一点红,
像一道渗血的伤口。
高宗不知道,
那羹里掺的毒叫钩吻。
他也不知道,
尚食局那个验菜的嬷嬷,
是武则天从感业寺带出来的。
天黑了,殿里没点灯。
那盘樱桃在暗处乌沉沉的,跟锈了的铁珠子似的。
宫里再没人提贺兰氏。
可每年清明前后,
蓬莱殿外的石阶缝里,
总会冒出一种开白花的植物。
花瓣薄得透光,
风一吹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