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上面严查内奸,当年负责照料带瞿秋白突围的周月林成了头号怀疑对象,直接抓去坐了牢。谁都没料到,这冤屈一背就是20多年,直到1979年,一份登着相关消息的报纸摆到眼前,大家才弄清周月林是被人冤枉的。
信源:澎湃新闻守望长江英雄事 共忆宜昌抗战魂
早年间的周月林,是苏区极为亮眼的革命骨干。
年少参与工人罢工,早早入党投身革命事业,凭借过硬的能力与担当,成为中华苏维埃中央主席团核心成员,也是当时主席团里唯一的女性干部,地位和贡献都备受认可。
红军主力开启长征后,大量留守人员坚持敌后斗争,周月林主动留下承担重任,核心任务就是护送瞿秋白、何叔衡等重要干部突围转移。
彼时福建山区气候恶劣,突围路途艰险难行。
瞿秋白常年受肺病困扰,身体虚弱,长途跋涉根本难以支撑。
一路之上,周月林全程贴身照料,搀扶赶路、分担物资,把仅有的口粮优先留给瞿秋白,竭尽全力保障转移干部的安全与体力。
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突围,谁也没料到,突发遭遇的地方民团,直接打散了整支突围队伍。
遭遇突袭后队伍瞬间溃散,年迈的何叔衡重伤不愿被俘,毅然举枪自尽。
邓子恢借助密林掩护成功脱险,周月林则带着瞿秋白躲进灌木丛隐蔽。
民团带着猎犬逐片搜山,突围彻底无望。
危急关头,两人统一说辞,全部使用假身份应对盘查,瞿秋白化名林祺祥,谎称是外出求医的教书先生。
周月林化名陈秀英,伪装成随行护士,同行的张亮也更换身份伪装,暂时稳住了敌人的疑心。
因为掌握接生技艺,周月林被当地敌营家属出面保释,得以先行离开关押点。
她离开时始终牵挂着尚未脱身的瞿秋白,满心想着后续想办法营救,却没想到这次分开,成了永久遗憾。
她脱身之后,局势迅速恶化,福建省委书记万永诚的妻子徐氏被俘,为求自保主动叛变,全盘供出了瞿秋白的真实身份与滞留信息。
与此同时,曾在苏区任职的郑大鹏出面指认,彻底坐实了瞿秋白的身份。
多重背叛之下,瞿秋白彻底暴露,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始终坚守气节,临刑前高唱《国际歌》,从容赴死。
这位革命先驱的牺牲,成了革命史上的一大憾事。
案件发生后,所有疑点都被简单归到了周月林和张亮身上。
在当年的取证条件下,没有完整档案佐证,仅凭两人亲身被俘、侥幸存活的经历,就被认定是泄密叛徒,两人双双被判刑入狱。
抗战局势缓和后,两人得以出狱,可自由身非但没有洗清嫌疑,反而成了新的罪证,外界普遍认定是二人叛变投敌,才换来提前释放的机会。
为自证清白,张亮找到丈夫项英申诉冤情,却没能等来信任,反而被盛怒的项英当场处决。
亲眼目睹同伴的悲惨结局,周月林彻底不敢声张,从此隐姓埋名辗转江浙、上海一带,靠着洗衣、做针线活勉强糊口,常年活在恐惧与委屈之中。
旁人的非议、无端的猜忌、无处诉说的冤屈,伴随了她数十年。
建国后全国开启叛徒清查工作,这桩早已尘封的旧案被重新翻出。
没有新的查证、没有实物证据,仅凭过往的片面定论,周月林再次被捕入狱,背负着出卖革命先烈的罪名服刑。
狱中二十余年,她无数次主动申诉、反复还原当年突围、被俘、伪装的全部细节,一遍遍申明自己从未泄密、从未背叛。
可在档案残缺、无人佐证的年代,她的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始终无人采信。
服刑期间,她时常回忆起和瞿秋白突围的日夜。
艰难赶路的间隙,瞿秋白会和她畅谈理想、分享见闻,讲解《国际歌》的内涵,诉说自己对安稳生活的简单期许。
这些细碎的过往,成了她坚守清白、不肯认输的唯一支撑,她始终坚信,真相终有大白的一天。
1955年,监狱派发的一张旧报纸,彻底改写了她的命运。
报纸上清晰刊登着当年的审讯报道,明确记载出卖瞿秋白的是万永诚之妻,并非外界认定的周月林、张亮。
这行文字,终结了她二十多年的无端猜忌,让她看到了平反的希望。
又历经多年等待,1979年党史部门整理旧档案、核查历史悬案,重新翻出了这份关键旧报纸,结合郑大鹏指认的留存资料,完整还原了当年的全部真相。
两条铁证相互印证,彻底推翻了延续数十年的错误定论,坐实了周月林的清白。
七十四岁的周月林终于沉冤得雪,正式拿到平反证明、重获自由。
大半生的时光,她都耗在冤屈与监禁之中,青春、中年全部被冤案耽误,可历经磨难,她始终没有丢掉当年的革命信仰。
面对过往的苦难,她从未心生怨恨,只记得自己年少投身革命的初心,看淡了所有个人荣辱与委屈。
晚年的周月林安稳度日,直至1997年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