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袁世凯逼清帝退位，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一夜终结。全中国都在喊：共和万岁！可仅仅三年后，这个终结帝制的人，自己穿上了龙袍。83天后，他在全国的唾骂声中一命呜呼。临死前说了句："他害了我。"这个"他"到底是谁？没人敢接话。

要聊袁世凯，得先把一个偏见放下——这人不是草包。

1859年，袁世凯生在河南项城一个大家族里。他爹是地方官，家底殷实。按理说这种出身，考个功名混个铁饭碗不难。但袁世凯偏偏不是读书的料，科举考了两回，两回落榜。

换别人可能就认命了。袁世凯不，他直接把书一扔，跑去投了军。

这一投，投出了一个狠角色。1882年，23岁的袁世凯跟着吴长庆去朝鲜平乱，别人还在观望，他直接带兵冲进王宫抓了闹事的大院君。一战成名，连李鸿章都对他刮目相看。

从朝鲜回来后，袁世凯被派去天津小站练兵。这支"新建陆军"后来成了北洋军的班底，也成了袁世凯后半生最大的底牌。段祺瑞、冯国璋、曹锟，日后搅动民国风云的大佬们，当年全是他手下的兵。

一句话：袁世凯不是靠家族混上去的，是靠真本事杀出来的。但本事太大的人，往往也最容易翻车。

先说他干的漂亮事。

1898年戊戌变法，光绪帝被慈禧囚禁，谭嗣同半夜找袁世凯密谋兵变。袁世凯表面答应，转头就告了密。这事让他背了一百多年的骂名。但换个角度想——谭嗣同手里有几个兵？袁世凯要是真跟着干，大概率是拉着全家一块送命。你可以说他不义气，但不能说他蠢。

真正让袁世凯封神的，是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清廷慌了，把已经被赶回河南老家钓鱼的袁世凯重新请出来。袁世凯一手握着北洋军，一手跟革命党谈判，两边通吃。他对清廷说：大势已去，退位吧。又对孙中山说：让我当总统，我帮你赶走皇帝。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颁布退位诏书。两千一百三十二年的封建帝制，句号画在了袁世凯手里。

不管你喜不喜欢他，这件事本身的分量摆在那——和平交接，没打大仗，没死太多人。放在世界历史里，这种政权更迭算是相当体面了。

但接下来的操作，直接把前面攒的功劳全赔光了。

当上大总统后，袁世凯越来越觉得共和这套东西不好使。议会天天吵架，地方军阀各自为政，他一个命令发下去，出了北京城就没人听。他开始怀念一种更"高效"的制度——皇帝制。

1915年12月，袁世凯宣布改国号为"中华帝国"，年号"洪宪"，自己登基称帝。

消息一出，全国炸锅。蔡锷在云南举兵讨伐，各省纷纷宣布独立。连他一手带出来的北洋旧部都不跟了——段祺瑞称病不出，冯国璋暗中使绊子。最讽刺的是，当初最起劲劝他称帝的儿子袁克定，伪造了一整份《顺天时报》，把反对声音全删了，只留下"民意拥戴"的假新闻给他看。

83天后，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1916年6月6日，他在北京病死，终年57岁。据说临终前反复念叨那句话："他害了我。"有人说"他"是袁克定，有人说是杨度，也有人说，是他自己心里那个放不下的皇帝梦。

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失去了唯一能镇住场子的人，中国立刻陷入军阀混战。从这个角度看，他称帝不仅毁了自己，还毁了整个北洋体系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秩序。

但话说回来，袁世凯搞的那些"现代化改革"不能一笔抹掉。他推行新式教育，废除科举，建立现代警察制度，搞司法独立，甚至还派人去欧洲考察宪政。这些东西，很多都被后来的民国政府接着用了。

历史最吊诡的地方在于：结束帝制的人自己当了皇帝，推动现代化的人骨子里是个旧式枭雄。他不是一个能用"好人"或"坏人"三个字概括的人。

袁世凯的一生证明了一件事：能推翻旧世界的人，不一定能建设新世界。他有本事掀翻棋盘，却没忍住自己也坐上了那把注定塌掉的椅子。功过不必盖棺定论，留给每个人自己去掂量。

【主要信源】
《袁世凯传》，侯宜杰著，百花文艺出版社，2004年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陶菊隐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8年
《从甲午到辛亥：清末新政与近代中国》，马勇著，中华书局，2016年
《袁氏当国》，唐德刚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
《中华民国史》第一卷，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华书局，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