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老公，俩A型血，养了九年的儿子，B型。
这事儿放谁身上，谁不疯？体检单拿回来那天，我脑子里就一根弦，“嗡”的一声，断了。
我老公说，是不是医院搞错了。第二天又去抽了一管血，结果还是一样。那天晚上，他没睡，阳台上烟头烫了满地的伤疤。我也没睡，盯着天花板，一遍遍地想，我当年遭的那些罪，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要这个孩子，我做了三次试管。肚子上扎的针眼，密得跟筛子似的；取卵疼得我在手术台上发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掏了一遍。我遭的这一切，都以为是给我自己的孩子铺路。
现在才明白，我他妈是给别人当了免费的“代驾”！
我拿着血型报告冲回医院，找到了当年那个和蔼可亲的赵主任。他头发都白了，看着报告沉默了半天，摘下老花镜，轻飘飘来了句：哦，想起来了，那天移植的还有个病人，也姓李，可能……拿错了。
拿错了？
大哥，这是胚胎！是个人！不是超市里可以退换的白菜！
我养了九年，疼了九年，每天早上给他煎鸡蛋、晚上吼他写作业气到心梗的儿子，竟然是别人家的骨肉。
那一刻我没哭，就是觉得浑身发冷，空得厉害。
回家路上，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次，估计以为我是个疯子。到家，儿子正趴在地上玩乐高，抬头冲我喊：“妈，你回来啦！”
我看着他，他还是那个他，可在我眼里，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
我老公说，孩子是无辜的，养了九年，跟亲生的没区别。
道理谁不懂？可心不是道理能管住的。我晚上看着他熟睡的脸，忍不住去想：我的亲生孩子呢？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像我一样，半夜一次次爬起来给他盖被子？
医院说，愿意赔偿。
钱？钱能买回我这九年的真心吗？能把我胸口这个大窟窿给堵上吗？
最诛心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不是抱错了，是“种”错了。我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的命，辛辛苦苦，为别人怀胎十月。我算什么？一个工具？一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现在让我们选，找，还是不找？
找回来？拿我养了九年的心头肉，去换一个管别人叫了九年爸妈的亲骨肉？这不叫母爱，这叫残忍。
可不找？这口气，这辈子都咽不下去。像一根刺，扎在心尖上，一碰就血肉模糊。
他们当年一个“疏忽”，毁掉的是两个家庭。这哪是医疗事故，这分明是往人心里捅刀子，还笑着问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