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1935年,天津佛堂,香烟缭绕,几十号人闭眼诵经。一个女人悄悄站起来,走到一个老

1935年,天津佛堂,香烟缭绕,几十号人闭眼诵经。一个女人悄悄站起来,走到一个老头身后,掏出勃朗宁手枪——砰、砰、砰,三枪,后脑、太阳穴、腰部,枪枪致命。老头像截枯木一样栽倒在地。这个被打死的人,是曾经统领五省、不可一世的大军阀孙传芳。而开枪的女人,是个裹过小脚的弱女子。她杀完人没跑,掏出一叠传单撒向人群,然后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人是我杀的,我来自首。

这事儿得从十年前说起。

1925年秋,军阀混战正酣。孙传芳当时是五省联军总司令,手握重兵,意气风发。他跟奉系军阀张宗昌争地盘,在安徽固镇打了一仗,俘虏了张宗昌手下的前敌总指挥施从滨。

施从滨当年快六十了,兵败被俘后还给孙传芳行了个军礼。按民国规矩,内战不杀俘。可孙传芳偏不,他下令把施从滨押到蚌埠火车站,当众斩首,还把人头挂在车站示众多日,尸体暴晒三天。

消息传回家,施从滨的大女儿施谷兰当场就疯了。那年她才20岁,从小被父亲捧在手心里长大。

看到父亲死得这么惨,她跪在地上发了一个毒誓——这个仇,我一定报。

但一个裹着小脚、没摸过枪的大家闺秀,拿什么去杀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军阀?

施谷兰先把希望寄托在族兄施忠诚身上。施忠诚当年靠她父亲提拔才当上了军官,拍着胸脯说一定替伯父报仇。结果呢?人家官越当越大,仇的事儿提都不提了。

靠别人靠不住,那就靠男人。1928年,一个叫施靖公的同乡军官听说了她的遭遇,主动上门表态:嫁给我,我替你报仇。施谷兰二话不说就嫁了,还冲破了同姓不婚的禁忌。可七年过去,施靖公从中校升到了旅长,报仇的事也绝口不提了。

两次把命运押在别人身上,两次血本无归。施谷兰心都凉透了,写下一句诗:"一再牺牲为父仇,年年不报使人愁。痴心原望求人助,结果仍须自出头。"

她跟施靖公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然后做了一件事——放脚、练枪。没错,她先去做手术把裹了多年的小脚放开,然后开始苦练枪法。她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施剑翘。翘首望明月,拔剑问青天。

1935年秋天,她父亲遇难整整十年。施剑翘跑到天津观音寺烧纸,哭得停不下来。庙里和尚过来劝她,无意间说了一句:你看靳云鹏、孙传芳这些名人,不都信佛了吗?

施剑翘一听,瞬间止住了哭声——孙传芳在天津?

她追问下去,得知孙传芳兵败后躲在天津英租界,还当上了佛教居士林的理事长,每周三、周六必来听经。

机会来了。

施剑翘化名"董慧",混进居士林当了居士,花了一个多月摸清孙传芳的长相、口音、座位、车牌号。她提前写好了《告国人书》和遗嘱,印了几百份,甚至连后事都安排好了——她做好了死的准备。

1935年11月13日,星期三,讲经日。她藏好手枪进了佛堂。一开始坐在后排,以"背后炉火太热"为由要求换到前排,看堂人没多想就同意了。

众人闭目诵经那一刻,施剑翘站起来,快步走到孙传芳身后。

第一枪,打穿后脑。第二枪,贯穿太阳穴。第三枪,射入腰部。

孙传芳当场毙命。

佛堂大乱,施剑翘没有逃。她把传单和父亲穿军装的照片撒向人群,高声喊道:我叫施剑翘,我为父报仇,大家不要慌!

然后她自己拨通了警察局电话。

消息一出,全国炸锅。各大报纸当天就发了号外,第二天头版全是"血溅佛堂"。施剑翘的《告国人书》登上各报,全国舆论一边倒地同情她。

法庭上,孙传芳的家属哭诉、旧部叫嚷要严判,施剑翘坐在被告席上神色从容,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辩护律师说了一句关键的话:施从滨不是死于战场,是作为俘虏被违规处死的。替父报仇,情有可原。

案子审了十个月,三级法院判了七年。但全国声援的信件像雪片一样飞来,冯玉祥、李烈钧、于右任等元老纷纷出面。1936年10月,国民政府颁布特赦令,施剑翘在坐了11个月牢后重获自由。

出狱后的施剑翘没有隐退。抗战爆发后她投身救亡,组织募捐,筹集了购买三架飞机的资金。新中国成立后当选苏州市妇联副主席、北京市政协特邀委员。

1979年,施剑翘病逝于北京,终年74岁。临终前她对儿子说了最后一句话:娘老了,但还有一个心愿——盼望祖国早日统一。

【主要信源】
施剑翘著《为报生父仇,手刃孙传芳》,载《北京文史资料选编》第6辑
《施羽尧口述:我的母亲刺杀了孙传芳》,《文史博览》2008年第1期
林郁沁著《施剑翘复仇案:民国时期公众同情的兴起与影响》,江苏人民出版社
《"侠女"施剑翘刺杀孙传芳始末》,光明日报·文摘报,2011年
《档案记载:施剑翘刺杀孙传芳被特赦一案》,天津市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