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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国学者,研究了半辈子毛泽东时代,最后说了一句让很多人意外的话。 他叫莫里斯

一个美国学者,研究了半辈子毛泽东时代,最后说了一句让很多人意外的话。
他叫莫里斯·迈斯纳,威斯康星大学历史学教授。

这话意外在哪儿呢?按咱们通常的想象,一个西方老牌学者,翻着那些枯燥的统计年鉴和报纸社论,多半是要把那段岁月批得体无完肤才对。可迈斯纳偏偏不。他在那本厚厚的《毛泽东的中国与后毛泽东的中国》里,白纸黑字地写:毛泽东时代是中国现代工业化历史上最成功的奠基时期之一,年均工业增长率能跑到两位数,人均预期寿命从三十五岁蹿到六十五岁,文盲率倒了个个儿。这些数字他反复核对过,不是拍脑门来的。

我头一回读到这些结论时,正窝在大学图书馆的角落里,窗外槐树叶子哗哗响。心里那叫一个别扭,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碎片里,那几十年总跟“折腾”“穷”“乱”绑在一块儿,怎么到了他那儿,就成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进步”?后来我慢慢琢磨,迈斯纳不是给那段日子唱赞歌,他是较真儿。他较的是那种非黑即白的史观,你要么把毛时代说成一无是处的灾难,要么把它捧成乌托邦,他都不认。他认的是另一套东西:一个落后到骨子里的农业国,在没有外资、没有技术外援、甚至被封锁的年代里,硬是靠内部积累把钢产量从十几万吨干到两千万吨,把成百上千的工厂像钉子一样扎进内陆省份。这事儿搁任何发展经济学教材里,都是反常识的。

可迈斯纳的“意外”也让我犯嘀咕。他把目光死死盯在宏观数字和国家意志上,却很少掀开那些数字底下的个体褶皱。我爷爷是当年县办小厂的翻砂工,他手上的茧子比鞋底还厚,说起大炼钢铁那阵子,眼里全是血丝,不是激动,是累,是那种连轴转三天三夜后看见铁水溅出来时的恍惚。迈斯纳不会写这个,他的统计表里也没有爷爷那代人被透支的腰和胃。这让我觉得,他像个高明的外科医生,能把骨架拆解得清清楚楚,但肌肉里的痛觉神经,他摸不着。

再说句可能招骂的话,咱们自己人对那段历史的讲述,常常在两个极端之间跳来跳去,一会儿是“激情燃烧”,一会儿是“不堪回首”。迈斯纳作为一个旁观者,反倒跳出这种情绪轮回,冷冷地提醒一句:你们得看到这个国家从一根火柴都造不出来的底子上,是怎么站起来的。这话刺耳,但你不服不行。他的数据摆在那儿,国际学界也大多认账。可他的盲区也同样刺眼:他不太关心那些数字是怎么堆出来的,是靠怎样的组织成本、人情磨损和代际牺牲换来的。我老家隔壁村有个老太太,年轻时是“铁姑娘队”的队长,现在八十多了,腿脚不利索,可一听到广播里放《东方红》,还是会下意识挺直腰板。你说她怀念吗?她说不上来。你说她后悔吗?她也摇头。那种复杂,迈斯纳的论文里解析不了。

所以我总觉得,迈斯纳那句话之所以让人意外,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秘密档案,而是因为他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他让咱们不得不承认,那段岁月同时是壮丽的也是残酷的,是向上的也是扭曲的。他像一面镜子,照出西方左派那种“同情式理解”,也照出我们自身叙事的摇摆不定。读他的书,你会觉得他像个固执的会计,把每一笔账都记在心头,可他算不清人心的折旧率。

说到底,历史哪有什么“一句话结论”呢。迈斯纳用半辈子给我们递过来一把钥匙,可门背后的走廊,还得咱们自己提着灯走。我有时想,如果他有机会坐在我爷爷的工棚里喝碗大叶茶,或者听那位铁姑娘队长哼两句跑了调的歌谣,他会不会在再版时加一章,叫“那些表格装不下的东西”?可惜老先生前几年走了,这个悬念只能留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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