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春,汤恩伯胃病加重确诊十二指肠肿瘤,想去美国做手术却凑不齐费用,只好向老同僚陈诚求助。陈诚虽有心帮忙,可当时台湾军政权力逐步交接,他的话语权早已大不如前,只能替汤恩伯向蒋介石递交就医申请。蒋介石最终同意他出境治病,却没有拨付多少费用,汤恩伯负担不起美国的天价医疗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日本就医,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曾经手握数十万重兵、号称“中原王”的国民党陆军上将,落到这般境地,其实早有预兆。退守台湾之后,汤恩伯因为上海战役失利,再加上之前主政河南时的腐败与溃败旧账,本就不受蒋介石待见。真正让他彻底失势的,还是陈仪事件。
陈仪是汤恩伯的恩师,不仅出钱资助他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还一路举荐他踏入军界,对他有知遇再造之恩。1949年,时任浙江省政府主席的陈仪准备响应和平解放,特意写信劝手握京沪杭兵权的汤恩伯一同起义。汤恩伯表面敷衍应付,转头就把信件和消息密报给了蒋介石,直接导致陈仪被捕,1950年在台北被处决。
这件事让汤恩伯在国民党同僚里彻底落了差评,众人都不齿于他卖师求荣的做法。蒋介石表面给他保留了待遇,心里也多了一层猜忌——连恩重如山的老师都能出卖,这样的人谁敢完全信任。到台湾没多久,汤恩伯就被撤掉了所有实职,只挂了个“总统府战略顾问”的虚衔,没了兵权也就断了主要收入来源,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拮据。
他的家事也不顺心。原配妻子王竞白带着子女定居美国,两人关系早已疏远,身边只有小妾陪着度日。常年征战落下的旧疾加上失势后的郁闷,把他的身体彻底拖垮了。1953年他就因为胃病去过一次日本调养,到1954年病情突然恶化,查出了十二指肠肿瘤,医生建议他去医疗条件更好的美国做手术。
可赴美治疗的费用高得吓人,汤恩伯根本拿不出来。他自己先后好几次打报告申请出国治病,都被蒋介石以“就地医治”四个字驳了回来。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找到了陈诚。
陈诚当时的处境也不算好。作为蒋介石的老嫡系,他到台湾后主持过不少军政整顿工作,可随着蒋经国逐步接手核心权力,很多事务他已经插不上话。他看着汤恩伯病得形销骨立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硬着头皮去蒋介石面前帮他说情,这才拿到了出境的许可。
只是费用的问题始终没解决。汤恩伯算来算去,美国的治疗费他实在承担不起,日本的医疗费用大概七八千美元,勉强能凑出来。1954年5月底,他拖着病体飞去东京,住进了庆应义塾大学附属医院。
医生前后给他安排了三次手术,切除了肿瘤和三分之二的病变胃部。可他本身体质就差,术后恢复很不顺利,带来的钱也很快花光了。他只好又写信托老部下胡宗南,再帮他向蒋介石申请一点医疗费。可申请的批复还没等来,他就没能撑过最后一次手术,1954年6月29日在医院病逝,终年五十四岁。
死讯传回台湾,蒋介石反应冷淡,他的葬礼办得格外冷清,到场的旧部寥寥无几。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领,最终以这样潦草的方式收场,既是时代浮沉的结果,也和他自己的人生选择脱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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