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下令抄了曹雪芹的家,可当抄家清单送到面前,他满脸错愕:这所谓的 "江南巨富",怎么就这点家当?
雍正六年正月,江南还裹在料峭春寒里,江宁织造府却已乱作一团。
新任两江总督范时绎奉旨查封曹頫家产,差役们进进出出,把这座显赫了半个多世纪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当最终的抄家清册快马送抵京城,雍正翻开一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房屋四百八十三间,田地十九顷零六十七亩,家人男女共一百十四口,另有桌椅床杌、旧衣绸缎、绸缎布匹、书籍字画等杂物若干,甚至连当票百余张都在册。
折算下来,全部家产不过数万两银子的光景。这与朝野上下传言中 "江宁织造富可敌国" 的印象,实在差得太远。
曹家的发迹,要从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玺说起。
顺治年间,曹玺入宫充任侍卫,其妻孙氏还做过康熙的乳母。康熙二年,曹玺被派往南京出任江宁织造,这一去,便开启了曹家三代四人长达近六十年的织造世家。
江宁织造虽是正五品的差事,却替皇帝掌管着江南丝织贡品,兼做耳目,密折奏报地方民情,位置极为关键。
真正把曹家推向鼎盛的,是曹玺的儿子曹寅。曹寅少年时做过康熙的伴读,两人名为君臣,实则情同手足。
康熙六次南巡,其中四次都以江宁织造署为行宫,接驾的正是曹寅。那几次接驾排场之大、耗费之巨,在当时便传为盛事。然而风光背后,是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
为了应付皇帝驻跸、随行官员开销以及各处打点,曹寅不得不动用织造府和两淮盐课的公银,日积月累,亏空越来越大。
康熙心里清楚这笔账的来龙去脉,对曹寅始终袒护。曹寅在世时,康熙曾私下叮嘱他设法补完亏空,还让李煦等人从旁协助。
可惜窟窿太大,曹寅直到康熙五十一年病逝,也没能把账填平。
曹寅死后,其子曹颙继任织造,没几年也病故了。康熙念及旧情,特旨将曹寅的侄子曹頫过继承袭,继续担任江宁织造,算是给曹家留了一条生路。
可雍正登基后,风向大变。新君雷厉风行,严令清查各地钱粮亏空,多少官员因此革职抄家。曹家那笔陈年旧账,再也躲不过去。
雍正起初对曹頫还留有几分余地,曾在奏折上朱批告诫他 "只要心口相应,若不负朕,朕亦不负尔"。
然而曹頫才能平庸,既补不上亏空,又在押运龙衣途中骚扰驿站、勒索地方,终于触怒龙颜。
雍正五年年底,曹頫被革职拿问;次年正月,抄家的旨意便落到了江宁。
只是谁也没想到,抄出来的家当如此寒酸。那百余张当票尤其刺眼, 堂堂织造世家,竟早已靠典当度日。
究其原因,曹家这些年进项大减,开支却减不下来,加上连年亏空赔补,早已外强中干。
所谓 "江南巨富",不过是世人看那织造府的排场想当然罢了。
雍正看罢清单,倒也没有赶尽杀绝。他下旨将曹家在京城的部分房产拨还,给曹家留了栖身之所。
曹家老小随后北上回京,从此家道中落。
而那个在抄家时年仅十三四岁的少年曹雪芹,正是亲历了这场从烈火烹油到树倒猢狲散的剧变,后来才在穷愁潦倒中,写下了那部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的千古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