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末年的一天夜里,廷尉监丙吉巡视牢房,目光在众多女囚中穿梭,最终定格在两个年轻女囚身上,她们身形丰腴,面色还算红润,一看就是乳汁充足的模样,正是丙吉苦苦寻觅的人。
这两人名叫胡组和赵征卿,本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受巫蛊之祸牵连身陷囹圄。
丙吉找她们,并非要审讯定罪,而是要将一件性命攸关的事托付给她们,哺乳一个刚出生数月的男婴。
这个孩子不是普通囚犯,而是汉武帝的曾孙、废太子刘据的孙子,即后来开创 "孝宣之治" 的汉宣帝刘询。
征和二年,巫蛊之祸席卷长安。江充借查案之名构陷太子,刘据被迫起兵,兵败后自缢而亡,卫皇后也随之自尽。
太子府上下几乎被屠戮殆尽,唯独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孙子侥幸留了一条命,被投入郡邸狱。
一个没有母亲、没有奶水的婴儿,在阴冷潮湿的大牢里,随时可能夭折。
丙吉奉命审理巫蛊案,深知太子蒙冤,更不忍见无辜婴儿死于非命。他暗中选中胡组、赵征卿二人,命她们轮流喂养孩子,又将婴儿安置在相对干爽通风的囚室,自己每日必去探视数次。
牢中缺衣少食,丙吉便用自己的俸禄买来衣物和吃食,想方设法维持孩子的生计。
就这样过了数年,孩子在狱中渐渐长大,虽体弱多病,到底活了下来。丙吉为他取名 "病已",取大病已愈之意,盼他此后平安康健。
可更大的劫难还在等着这个孩子。后元二年,汉武帝身染重病,有方士进言,称长安牢狱之中升腾着天子气。
武帝大惊,当即下旨,将长安各狱囚犯不论罪行轻重,一律处死。使者郭穰连夜赶赴郡邸狱,准备执行诏令。
丙吉闻讯,立刻命人紧闭大门,拒不让郭穰入内。他站在门内高声说道:"皇曾孙在此!寻常百姓尚且不可无辜枉杀,何况是陛下的亲曾孙?"
双方对峙至天明,郭穰始终无法进门,只得回宫复命,并弹劾丙吉抗旨不遵。
汉武帝听完禀报,沉默许久,最终长叹一声:"此乃天意。" 随即下令大赦天下。郡邸狱中的囚犯因丙吉的舍命相护,全部得以保全,刘病已也再次死里逃生。
大赦之后,丙吉将刘病已送往其外祖母史家,由史老太太亲自照料。
不久武帝下诏,将刘病已收养于掖庭,正式录入皇室谱牒。
在掖庭,原太子家吏、时任掖庭令的张贺对他悉心栽培,自掏腰包供其读书,又为他聘娶许平君为妻。
元平元年,汉昭帝驾崩且无嗣。霍光先立昌邑王刘贺,仅二十七日便以荒淫无道将其废黜。在丙吉的力荐之下,霍光与群臣拥立十八岁的刘病已登基,是为汉宣帝。
宣帝即位后,丙吉对当年狱中之事闭口不谈。直到一名曾在郡邸狱服役的婢女上书邀功,宣帝才得知丙吉的救命之恩,遂封其为博阳侯。
丙吉后来官至丞相,为政宽厚,位列麒麟阁十一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