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2日早晨,于英生送完儿子去学校回到家中,妻子还躺在床上。几个小时后,她遇害了。案发现场没有门锁被撬的痕迹,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可办案人员认为,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他。
信源:于英生杀妻案真凶系交警 于英生杀妻案始末回顾.济南广播电视台
1996年12月2日中午,蚌埠一栋老居民楼里,一位老人推着自行车停在单元门口。
他抬头看见女儿平时骑的那辆车还锁在楼下,心里咯噔一下。
往常这个点,女儿早该出门了。
他快步上楼,房门虚掩着,一股煤气味扑面而来。
老人冲进屋,先吹灭了床头燃着的蜡烛,关掉煤气阀,然后掀开卧室的门帘。
床上的女人已经没气了,床单上全是血。
他抖着手拨通了女婿于英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正在单位开会的于英生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
于英生赶回家的时候,警察已经在现场了。
他穿着整齐的干部装,脸色煞白,站在门口看着妻子韩露的遗体,腿软得站不住。
谁能想到,这个34岁的区长助理,蚌埠市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几个小时前还送儿子去上学,转眼就成了杀妻嫌疑人。
于英生和韩露的婚姻不是那种童话式的。
两人都是蚌埠本地人,韩露出身知识分子家庭,于英生是青年干部,仕途正旺。
日子表面过得去,可夫妻之间经常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12月1号晚上,邻居们又听见他们家传出争执声。
这个细节,后来成了警方认定他有作案动机的依据之一。
可问题是,12月2号早上,于英生确实送孩子去了学校,然后去了单位。
同事能证明他上午在办公室。
中午外公发现尸体时,韩露已经遇害有一段时间了。
法医说她是被人掐死的,生前还遭受过侵害,体内有陌生男性的痕迹。
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痕迹,说明凶手要么是熟人,要么是从内部开的门。
警方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早上送完孩子回家、中午接到电话才赶回来的丈夫。
1996年的刑侦技术,跟今天没法比。
没有DNA数据库,没有成熟的指纹比对系统。
现场确实提取到了陌生指纹和体液,但当时根本查不出是谁的。
办案人员觉得,门窗没坏、熟人作案、夫妻吵架、丈夫有作案时间,这几条凑在一起,够了。
于英生被带走了,审讯持续了7天7夜。
他一口咬定自己没做,可在那种高强度的压力下,最终还是签了字。
后来他说,那时候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签了就能睡一觉。
1998年,蚌埠中院一审判他死刑。
于英生上诉,法院因为证据不足,把死刑改成了无期徒刑。
2002年,安徽省高院终审裁定,无期徒刑,不得减刑假释。
这一年,于英生36岁,他的人生,就这么被钉死在了监狱里。
家里炸了锅,于英生的父亲于道欣,一个退休老干部,怎么都不相信儿子会杀老婆。
他带着大儿子于宁生,开始了漫长的申诉路。
从蚌埠到合肥,从合肥到北京,十几年里跑了上百趟。
老人把退休金全搭进去了,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2009年,于道欣70多岁了,身体彻底垮了。
他躺在病床上,拉着儿子的手,说了一句话,继续申诉,死也要清白。
没过多久,老人走了,带着不甘,带着遗憾,带着一个父亲没能替儿子讨回公道的愧疚。
父亲的死,把于英生从浑浑噩噩中打醒了。
他不能再等了,他在狱中开始自学法律,看书、做笔记、写申诉材料。
2005年,他还在狱里拿了一个法律征文比赛的三等奖。
十年里,他写下的申诉材料堆起来有一尺多厚,每一份,都是他用自己的血泪熬出来的。
转机出现在2010年。
安徽省检察院的一个工作人员,在翻阅旧案卷的时候,注意到了于英生案里的几个漏洞。
现场那个陌生指纹,一直没对上。
于英生早上送孩子、上班的路线和时间,根本不够他完成作案全过程。
更关键的是,当年审讯笔录里有多处涂改痕迹,明显不合理。
检察院启动了复查,用上了新的刑侦技术。
那枚指纹,终于比对上了。
主人叫武钦元,是蚌埠市的一名交警,跟于英生一家住同一个片区。
武钦元落网后交代了一切。
他早就盯上了韩露,知道于英生每天早上送孩子出门,家里只剩韩露一个人。
案发那天早上,他敲开门,说是找韩露出去玩。
韩露拒绝后,他强行闯进去,实施了侵害。
事后怕事情败露,他掐死了韩露,然后打开煤气,点上蜡烛,想制造爆炸焚尸的假象。
2013年,安徽省高院宣判于英生无罪。
17年,他从34岁变成51岁,最好的年华全耗在了监狱里。
真凶武钦元被判了死刑。
于英生拿到了100多万的国家赔偿,重新回到体制内工作。
他和多年没怎么说话的儿子,也慢慢恢复了联系。
在我看来,于英生这17年,最让人难受的不是他坐了多少年牢,而是他父亲到死都没等到那句无罪。
一个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替儿子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最后带着遗憾闭眼。
这才是这桩冤案里最沉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