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总参作战部长王扶之接到调令——平级转任山西省军区司令员,消息传出后,不少人替他惋惜:“这是明升暗降啊”!
1975年盛夏,北京西城一处机关大院里流传着一个消息。
总参作战部长王扶之要调走了,去山西省军区当司令员。
懂行的人听完直咂嘴,总参作战部是全军的指挥中枢。
每天经手的是全国范围的作战预案和战备部署。
省军区司令员管的是一省民兵预备役和地方防务。
从中枢到地方,从运筹全局到守一方阵地,这跨度在不少人眼里就是明降暗调。
老首长王尚荣听说后心里堵得慌,这员虎将跟着他南征北战几十年。
从陕北山沟里的红小鬼一路拼到总参部长,论资历论战功哪点不够格继续留在中央。
第二年开春,王扶之回京述职,王尚荣特意把他叫到家里。
茶刚倒上,王尚荣开门见山问这次调动他心里有没有疙瘩。
王扶之咧嘴一笑,说自己现在官可不小,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准被当成官场套话。
可出自王扶之之口,那是真真切切的知足。
要弄懂这份底气的来路,得把日历翻回五十年前那个饿得发慌的陕北冬天。
1919年王扶之出生在陕西子洲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
五岁那年母亲撒手人寰,家里只剩父亲和卧病在床的爷爷。
为了糊口,父亲跑到延安给地主扛长工,十来岁的王扶之跟着去放牛。
每天天不亮就得出门,赶着牛群上山下河,饿了啃口干窝头,冷了裹件破羊皮。
父亲咬牙把他塞进私塾认了三个月字,先生教的是《三字经》和《百家姓》。
这三个月成了他后来在部队里吃香的资本。
1930年前后红军在陕北闹红,刘志丹的队伍打土豪分田地,穷苦人私下传这是穷人的队伍。
十二岁的王扶之动了心思,跑到征兵点说自己十七岁,招兵的看他一米六多的个头,真信了。
就这样,放牛娃摇身一变成了红军战士,刚进军营没枪发,每人一根梭镖。
长木杆配铁头,这就是全部装备。
1935年劳山战斗,十五岁的王扶之第一次上战场。
冲锋号一响,他攥着梭镖冲在最前面,迎面撞上一个端枪瞄准的敌兵。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梭镖顶住对方脖子,扯着嗓子大喊缴枪不杀。
那敌兵被这股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乖乖递过枪,战后这支枪正式奖给他。
因为认过三个月私塾,他在部队里算文化人,被挑去学测绘。
从此他背着工具翻山越岭,把陕北的沟坎河流全画进地图。
地图画得准,首长打仗心里就有底。
从测绘员到通讯参谋,他在幕后干了十来年,直到解放战争才走上前台带兵。
辽沈战役他参加四平保卫战,平津战役他带着主攻团打天津,刘亚楼直接给他下命令。
城墙上的火力密得像筛子,他带队撕开缺口,硬是把红旗插上天津城头。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王扶之随三十九军入朝,第一次战役就跟美军正面交锋。
1952年夏天,他在前线防空洞里跟六名战友研究作战,美军炸弹正中洞顶,整个洞口塌掉。
外面救援队挖了半天没动静,牺牲名单上已经写上王扶之名字。
就在准备放弃时,有人看见瓦砾缝里飞出两只苍蝇,有苍蝇就有空气,下面肯定有人。
救援队立刻调整方向,终于挖通一条窄缝,里面七个人靠着缝隙透进来的氧气撑到现在。
王扶之坚持让其他人先出去,自己最后一个爬出洞口,后来有人问他怕不怕,他只回一句命大。
这两只苍蝇成了他生命里最荒诞也最珍贵的救命恩人。
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什么功名利禄在他眼里都成了身外之物。
能活着喘气,能继续穿军装,就是天大的福分。
1953年他回国进军校深造,1968年调总参谋部,从作战部副部长干到部长。
1975年调令下来,他卷起铺盖去了太原。
山西省军区管民兵训练、仓库管理和地方战备。
他照样下基层跑军分区,有人嘀咕总参来的首长是否委屈。
他只笑说省军区司令也是带兵的人,有活干就不算小。
这份淡定不是装的,十二岁扛梭镖的娃娃,十五岁画地图的测绘员。
二十多岁带兵攻城的团长,三十多岁差点被活埋的志愿军,四十多岁坐镇总参的作战部长。
每一步踩着枪林弹雨,他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战友倒在战场上。
有的人没留下名字,有的人连一块像样的坟都没有。
跟他一起参军的人不少长眠各地,他能活着穿军装,已比太多战友幸运。
从总参到省军区不是降级,只是换个战场。
北京也好太原也罢,穿的都是军装,干的都是保家卫国的事。
他这辈子没把官位当回事,十二岁参军为不饿死,后来打仗为不让更多人受穷。
坐什么位置从不在计算内。
在山西他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他常说比起牺牲的战友,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真正的安全感不来自职位高低,来自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和知足。
一个从十二岁把自己交给军队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战士。
位置变了,本色不变,这就是那句官可不小背后最硬的底牌。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开国少将王扶之与"平型关大战突击连"官兵深情追忆抗战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