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王震看到向多本的职务仍是班长时,忍不住大声说道:“向多本干革 命二十年,怎么还是个班长?”
1954年,新疆军区整理干部档案,王震翻到向多本的履历时,目光停了下来。
职务一栏,仍然写着两个字,班长。
王震当场忍不住感慨,向多本干革命二十年,怎么还是个班长?
这句话背后,不只是惊讶,更有一份替老战友惋惜的心情。一起爬过雪山、走过草地、打过硬仗的人,有的已经成为团长、师长,甚至走上地方领导岗位,向多本却始终守在最基层。
他真的没有资格升职吗?恰恰相反,向多本的战功,足以让许多人汗颜。
1935年,47岁的向多本加入红二、六军团,后来编入359旅,成为王震麾下的一名战士。这个年纪,在当时的红军队伍里已经算得上高龄。
可年龄大,不代表干劲小。向多本身材壮实,力气惊人,年轻战友都很佩服他。
长征途中,部队缺枪少粮,行军条件极其艰苦。别人背着武器和干粮,向多本却主动扛起几十斤重的石磨。
翻雪山时,寒风刺骨,空气稀薄,很多人走几步就喘不上气。过草地时,脚下到处是泥潭,稍有不慎就可能陷进去。向多本背着石磨,硬是一步一步跟着队伍走了下来。
这块沉重的石磨,后来成了救命的东西。部队断粮时,它碾碎青稞和草根,让许多战士有了活下去的食物。
到了陕北,南泥湾大生产开始。向多本天不亮就拿起镢头下地,天黑后才回营房。
手掌磨出厚茧,裂口反复结痂,第二天照样下地。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很久,从来没有把苦挂在嘴边。
解放战争时期,向多本随南下支队奔赴华中战场。冲锋时,他总是站在前面,多次血战后,身上留下了难以根治的伤病,后来还落下终身残疾。
他的立功证明,厚厚一摞,几乎像一块青砖。这样的老兵,按资历和战功,早就应该得到提拔。
问题在于,向多本自己不愿意。
新中国成立后,组织曾多次准备任命他为排长、连长,还考虑过让他进入后方机关。政委找他谈,上级做动员,调令也送到了他手里,可他每次都把调令退了回去。
为什么?他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硬。
他不识字,看不懂地图,也写不了文书。担任军官后,若是因为能力不足耽误任务,出了问题,承担后果的就不只是自己,还可能是战友的性命。
所以,他宁愿留在军区后勤部门和子弟学校,劈柴、烧水、做饭、带新兵,干这些自己熟悉、也能干好的工作。
有人觉得他太固执,可向多本心里明白,职位不是用来领取荣誉的,肩章也不是用来装饰门面的。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份不争,反而让王震更加牵挂。
1951年,王震到部队视察,发现年过六旬的向多本仍然独身,生活也很清苦。老首长看在眼里,便叮嘱夫人王季清,想办法给这个老战友介绍对象。
这一次,向多本没有拒绝。
在大家撮合下,63岁的向多本与陈玉华结为夫妻。漂泊半生的老兵,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更让人欣慰的是,他后来还儿女双全,老年时期第一次享受到了家庭团聚的温暖。
成家之后,他的态度仍然没有变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该拒绝的提拔照样拒绝。
王震看到档案时,为什么会如此失态?因为他知道,这个班长不是普通的班长,而是背过石磨走长征、在南泥湾流过血汗、在战场上负过重伤的老兵。
二十年革命生涯,二十年出生入死,最后职务栏里却没有任何变化,谁看了心里能没有波澜?
王震后来亲自出面协调,希望破格提拔向多本,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向多本坚持留在基层,组织最终尊重了他的选择。
档案上,他一辈子都是班长。
但国家并没有忘记他的贡献,离休时,组织按照副师级待遇为他办理相关手续,三级八一勋章、独立自由勋章、解放勋章,也佩戴在了这位老兵的旧军装上。
2004年,向多本回到湖南石门故土,安然离世,享年116岁。
他没有当过将军,也没有追逐过高位,甚至没有让自己的职务发生变化。直到生命最后,他仍是那个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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