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告诉你,当年在重庆呼风唤雨的那位“大人物”的亲儿子,现在就挤在九龙坡的破老小区里,每个月拿三千块钱的死工资,天天骑车买菜接孩子。你敢信?但这偏偏就是事实。他叫文伽昊,今年45岁了!
他能有这样的遭遇,还得从2009年8月7日说起,当天凌晨3点多,28岁的文伽昊刚吃完宵夜回到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来人自称是司法局的,要向他父亲汇报工作。
他和母亲都觉得蹊跷,大半夜的哪有上门汇报工作的,母亲赶紧拨了110,可警察来了反倒被来人训斥了一顿,亮出的身份是091专案组。
直到这时,母子俩才意识到,父亲文强出事了——他们真没猜错,就在当天凌晨1点,文强已在北京被抓获,此次所谓的“汇报工作”,其实就是例行搜查!
紧接着,文伽昊和母亲被分开带走,文伽昊被带到沙坪坝公安分局审讯到晚上10点,随后转移到北碚看守所,一关就是10个月。
起初,他以为自己的事情简单,很快就能出去,可到了当年11月,专案组有人跟他交了底:父亲的案子不结束,他肯定出不去。更耐人寻味的是,从2010年1月到5月下旬,再没有人提审他,也没有人来看他。
直到2010年5月21日,重庆高院二审维持文强的死刑判决,没几天,专案组的人来找他,说他的案子调查清楚了,犯罪过于轻微,不予起诉,就这么着,6月2日,他走出了看守所。
可出来之后,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局面:家里的房子和全部财产已被没收,母亲因受贿罪被判8年正在服刑,他只能暂时住在当基层警察的表弟家里;表弟还被要求签了保证书,保证他不上诉、不上访、不去北京,否则表弟会受处罚。
真正的打击在一个月后到来。7月6日,专案组通知他和大姑第二天去法院见父亲,他还特意问是不是死刑复核下来了,对方说没有。他以为是开恩让父子见面,完全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
7月7日早晨6点多,他们到了法院,那间只有客厅大小的屋子里至少有20个人,有拍照的、录像的,父亲两边坐着武警,见面时间被限定在15分钟。
父亲请示旁边的人能不能抱一下儿子,武警让开后,文强抱住了他,叮嘱他不要仇恨社会,不要放弃生活,要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父亲还让他给自己磕三个头,他哭着照做了,随后,警察就把他们带走了。
当天下午,他接到通知去火葬场领父亲的骨灰,来得太突然,他后来回忆说当时感觉天塌了,有点崩溃,都没有好好跟父亲告别。
父亲走后,文伽昊的日子比想象中难得多。别说找工作,就是打电话找朋友说说话,对方都可能怕受牵连;他开过一家网吧,后来也倒闭了。想把家里的房子出租赚点生活费,物业一听是文强的房子,也表示很难租出去。
2012年,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自己的衣服、裤子、鞋子、电脑都没有还回来,当年只还了十几张银行卡,最多的一张卡里剩下600块钱。他说父亲临终前交代过,以后不要从政,平平安安、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记住了。
这种被整个世界躲着走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年,直到2017年,36岁的文伽昊结婚了,妻子是一名小学教师。
岳父母很开明,觉得父母的错不该由子女承担,不仅没要一分钱彩礼,还主动给女儿准备了嫁妆。婚后,两人有了一儿一女,生活的很幸福,他也从不在公开场合提及家人,对隐私保护得很紧。
2018年,母亲周晓亚刑满释放,他去监狱门口接她回家,之后,一家四口加上老人,住在九龙坡一套60多平的老旧居民楼里。
文伽昊进了一家本地物流公司做运输协调员,每天核对货运单据、对接调度和司机,月薪大约3000元,妻子的收入比他还略高一些。
虽说钱不多,但他不再想着创业翻身,也不再纠结过去的事,早上给孩子热好牛奶,下班顺路买菜,偶尔给母亲带药,周末骑电动车接送孩子上兴趣班,跟小区里每一个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
邻居们大多不知道这个话不多、性子偏软、戴眼镜、矮胖身材的男人是谁。偶尔有人认出来,他也只是笑笑,不多解释。
从28岁那年的凌晨到现在,17年过去了,文伽昊把父亲临终前那句"平平安安做个普通人"活成了自己全部的人生。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惊天动地,就是一个45岁的中年男人,在重庆的坡坡坎坎之间,过着最普通不过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