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7月17日,他双臂被反绑,由行刑宪兵灌下断头酒,他身姿挺拔,斯文干净,面色坦然,意志坚定,在台北马场町刑场英勇就义。
1950年7月17日,台北马场町刑场的黄土被夏日的毒太阳晒得发白。
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混着尘土的腥气。
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站在行刑位置,其中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
胸前的铭牌写着刘晋钰三个字,宪兵端来一碗浑浊的酒,照例是那套送君上路的把戏。
刘晋钰双手反绑没法端碗,宪兵把碗凑到他嘴边。
他没躲没颤,低头大口灌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他连擦都没擦。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眼前不是杀人的刑场,而是一条他早就想好了要走的路。
快门声响起,蹲在角落的特务按下了快门。
照片上的刘晋钰神情从容,目光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尊严。
就在三十七天前,同一个地方,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位烈士刚刚倒下。
马场町的泥土还没吸饱上一批人的血,又要迎来新的牺牲者。
刘晋钰这个名字,当时在台湾电力圈子里可谓如雷贯耳。
他是台湾电力公司首任总经理,全岛电力命脉都攥在他手里。
一个月前,他还是人人敬仰的技术权威,此刻却要以匪谍的罪名被枪决。
而同一时刻,几公里外的保密局办公室里。
侦防组组长谷正文正捧着一张八百元的支票乐得合不拢嘴。
这笔钱是局长毛人凤刚批的特别营养费,比副局长的月薪还高。
一个在刑场上坦然赴死,一个在办公室里数着沾血的钞票。
同一个时代,同一座岛屿,两种人生,两条路,活活把历史的荒诞和残酷摊在了阳光下。
这杯断头酒背后是两个政权、两种信仰的对决。
1950年初台湾白色恐怖正浓,国民党败退脚跟未稳,疯搜地下党。
导火索是蔡孝乾,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
两次被捕后彻底垮台,供出几百个名字。
吴石中将参谋次长因此暴露,他搭建的情报网和接头人朱枫先后落网。
吴石受尽酷刑左眼失明肋骨断裂,始终一字不吐,6月10日与朱枫等就义。
毛人凤借此大受蒋介石赏识,谷正文获赏后凑到毛人凤耳边:再抓一个,刘晋钰。
刘晋钰是谁?台电首任总经理,全岛电力命脉攥在他手里。
1900年生于福州书香门第,祖父是光绪进士,幼年父母双亡,靠外祖父母拉扯。
他考入上海震旦大学,岳父黄家富商看中他品学,出资送他和妻子留法。
1920年码头送行,岳父只嘱咐两句话:学成回来报效祖国,一生一世善待我女儿。
他在巴黎大学拿下电力工程硕士,推掉欧洲优渥工作,毅然回国。
回国后,淞沪会战他冒死爬电线杆抢修电路五十多小时。
抗战时主持兴建昆湖电厂,又独创性把发电厂建进宜良喷水洞山肚子里。
建成中国第一座防空避弹火力发电厂。
1945年赴台接收电力设施,次年出任台电总经理,走到职业生涯顶点。
这仅是公开一面,私下里,他四子一女全部是中共党员。
长子刘登峰化名潜入台湾搞地下工作。
一次去宜兰接头,走来的竟是三弟刘登明,兄弟俩对上暗号才知彼此都是同志。
1949年春大搜捕,儿子们撤离前,刘登峰冒死潜回台北家中。
坦白身份并转达党组织希望父亲利用职务提供帮助。
刘晋钰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五十一岁的他成了隐蔽战线战士。
谷正文深知刘晋钰难对付,不是军人不能直接抓,需硬证据。
他扮成蔡孝乾代号老郑派来的人,找到刘晋钰谎称风声紧需停止活动烧文件。
刘晋钰未起疑,交出联络方式,谷正文又陪他演三天戏才撕下面具。
当局以纵容左倾子女前往大陆罪名草草判死。
审讯中他拒绝写自首书,因与蔡单线联系,台工委早被卖干净。
他嘴里掏不出线索,但他就是不写,这是他对信仰最后的坚守。
同行赴死的还有台电职员严惠先。
行刑前宪兵喂酒,刘晋钰不躲不退,大口灌下目光坚毅。
枪响,两人倒在刑场,刘晋钰年五十。
刘晋钰死了,谷正文再立一功,但历史公正。
毛人凤最终被蒋氏父子削权憋屈而死。
谷正文活到九十七岁,晚年出回忆录辩白,说自己只是执行命令的小人物。
可历史账本不归他自己写,白色恐怖的恶名洗不掉。
妻子黄淑煊带着孩子搬离宿舍,家当最多的是书和图纸。
每月最艰难时总有不知谁放的米袋搁在门口。
2011年,刘晋钰被追认为革命烈士,距他倒下六十一年。
孙子在台北档案馆发现审讯记录末尾一行小字:受讯人始终神色平静,未供一人。
吴石曾说我养的是中国,掷地有声。
刘晋钰饮下的那杯酒照出的是共产党人的忠贞。
毛人凤批下的八百元照出的是旧政权的腐朽。
谁站在人民一边,这杆秤从来不会骗人。
主要信源:(央视网——牺牲在台湾的中共地下党员:临刑前被喂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