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青霉素是西方国家绝不外泄的机密,中国军民的伤口化脓腐烂,只能咬牙忍受。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中国科学家在一双旧皮鞋上,发现了扭转局面的机会。
他叫汤飞凡。
他的导师说:这个世界上真正认真读书的人,除了我,汤飞凡可以算一个。
英国《自然》杂志专门为他发文赞扬,全世界的科学家把他分离出来的病毒叫做"汤氏病毒"。
但这个人,死得比任何人都窝囊。
1897年,湖南醴陵,一个书香门第的孩子出生了,父亲给他取名"瑞昭",意思是他的降临是个好兆头。
可那一年偏偏大旱,村子里饿死了不少人。
小时候的汤飞凡,看见的满是贫病交加的百姓——有病没钱治,有病没地方治,活活熬死的比比皆是。外国人管中国叫"东亚病夫",不光是说身体孱弱,也是在嘲笑中国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
这口气,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他立下一个志向:当一个医生,一辈子能治好多少人?但要是发明一种预防方法,就能让亿万人不得传染病。
于是他弃工学医,硬着头皮去报考全英语教学的湘雅医学院——问题是他根本没学过英语。
面对主考的美国牧师,他鼓起勇气鞠了一躬:请允许我暂免英语考试,进校后再补考。
那个美国人愣了一下,被这股子胆气镇住了,点头了。
进校之后,汤飞凡一年翻破了一本英文字典,很快通过了英语补考。七年苦读,30个同学进去,最后只剩10个人毕业,他是其中一个。
1925年,他拿到哈佛医学院的奖学金,成了第一个投身病毒学研究的中国人。导师极力挽留他留在美国。
老师颜福庆从国内写信来:这里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但能给你一个为同胞服务的机会。
一句话,他打好行李,回国了。
1937年,日本打来了。
上海沦陷前夕,汤飞凡已经是知名科学家,收到通知可以撤往英国安全地带。偏偏这时候,国民政府一封电报找到他:去昆明,重建中央防疫处。
两条路摆在面前,一条是安全,一条是深入战区。
他选了昆明。
到了那儿他才发现,所谓"防疫处",破败得让人哭笑不得——没有厂房,没有设备,连玻璃瓶都不够用。他干脆自己建了个玻璃厂,就地解决原材料问题。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1941年秋,防疫处的周会上,技正魏曦带来了一篇英国论文——牛津大学的弗洛里团队,已经实现了青霉素的提纯,证明这种东西既无毒质,又有强力杀菌效果,对于战争必有莫大贡献。
大家听得眼睛发亮。
但青霉素是西方高度封锁的机密,根本弄不到菌种。
汤飞凡拍板:青霉素是霉菌产生的,咱们自己找霉菌!
防疫处从上到下全员出动,连职工家属都参与进来,漫山遍野去找绿毛——墙角、土堆、烂木头,见着绿毛就采。
失败,再找。再失败,再找。
就在所有人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人注意到——技正卢锦汉的一双旧皮鞋上,长了一团绿毛。
就是这一团毛。
汤飞凡把这株霉菌分离出来,一看,能产生青霉素!
接下来的日子,是上百次的实验:分离菌种、发酵、培养、提纯,每一步都没有现成参考,全靠摸索。设备简陋,条件艰苦,汤飞凡和同事们熬在实验室里,硬是一点一点啃下来。
1945年9月5日,中国自制的第一批青霉素,在昆明高峣村诞生。
第一批只有5瓶,每瓶5000单位。两瓶送往重庆,两瓶送去英国和美国鉴定。
结果回来:英美两国科学家均予好评。
国产青霉素随即发往各战区前线,那些本来要烂掉、本来要死掉的伤口,有救了。
英国科学家李约瑟专门在《自然》杂志撰文,向全世界介绍这个在昆明简陋车间里造出青霉素的中国团队。
抗战胜利,新中国成立,汤飞凡迎来了他人生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场战役。
当时中国有超过5亿人口,其中1.5亿人患有沙眼。沙眼是什么?就是眼睛里长出粗糙的颗粒,轻则不适,重则失明。全世界每年有几百万人因为沙眼失去视力。
更麻烦的是,沙眼的病原体究竟是什么,争了七十年,没有定论。日本学者野口英世曾经声称自己找到了病原菌,汤飞凡早年就把那个说法推翻了——他把野口的"菌种"种进自己和11位志愿者的眼睛,结果什么病都没发病,证明那是假的。
1957年,他重新上阵,换了方案,做了8次试验,第8次,成功分离出一株病毒。
他给它取名"TE8"——T代表沙眼,E代表鸡卵培养,8是第8次实验。后来全世界的实验室更愿意叫它"汤氏病毒"。
但问题来了:怎么确认这株病毒就是真正的沙眼病原体?
1958年元旦,汤飞凡做出了一个决定:把沙眼病毒滴进自己的眼睛。
他瞒着家人,叫助手把病毒滴入了自己的左眼。
然后,他坚持不做任何治疗,整整40天,一边忍着红肿和疼痛,一边记录临床数据。
40天后,资料收集完毕,彻底确认——这就是沙眼的病原体,困扰人类七十年的谜题,被他用自己一双眼睛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