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湖》—小剧场。

　　崽进门的时候，砚舒正在创作室写东西

　　门没锁，是门口的动静——不是很大，是那种“不想吵到别人但又需要被知道”的音量。

　　钥匙串碰撞了一下，玄关灯被打开，一声很轻的“咔嚓”，是行李箱拉杆被放下的声音。

　　砚舒从桌边站起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有点急促。

　　砚舒推开创作室的门，崽正站在玄关换鞋，还没抬头。

　　砚舒嗓音含笑：“崽回来啦？”

　　崽愣了一下，抬头，嘴角先于声音动：“妈。”

　　又补了一句，确认原来叫法：“砚舒女士。”

　　“妈”和“砚舒女士”之间只隔了一秒，两种称呼，决定两个都用。

　　砚舒在走廊尽头，见崽穿深灰色短袖，背着双肩包，头发比出门时长了，也瘦了，眼神依然愿意——亮，稳，不闪避。

　　砚舒：“晚上想吃什么？”

　　崽先落双肩包在客厅沙发，转过身，明灿灿眼神：“砚舒女士做的就行。”

　　又加了一句：“不用太麻烦，随便做点。”

　　砚舒听出来这小子自己省事，也听出不是敷衍。

　　砚舒回答：“我去买菜。你爸也快回来了。”

　　崽说：“我陪你。”

　　弯腰把双肩包的拉链拉开，几秒后抬起头：“妈你先换衣服。”

　　砚舒低头瞧，是沾染墨迹的衣服，笑：“你等我一会儿。”

　　砚舒转身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听见崽在客厅里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关上，没有说什么。

　　路上街道，崽想起什么：“小太阳呢？把她给忘了，往常回来就和我斗嘴的。”

　　砚舒提着篮子：“这两天周末，去你爷爷奶奶家里玩。”

　　崽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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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晚饭的时候，S回来了

　　S一进门，老婆正在厨房盛汤，儿子坐在餐桌旁拆一盒带回来的点心，嘴里嚼东西。

　　S看了一眼玄关的箱子，餐桌旁的背影，走到厨房门口：“回来了？”

　　崽没有抬头，嘴里含着一块点心含糊地回答：“嗯。”

　　补了一句：“爸。”

　　S站在厨房门口，看老婆盛汤的背影：“你一回来，你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砚舒头也没回：“你别吃醋。”

　　崽接了一句：“就是，我可是我妈亲生的。”

　　S没有接话，走进厨房拿了一瓶红酒，开了封，放在桌角：“红酒喝吗？今晚饭桌上好好聊聊。”

　　崽放下手里的点心，声音短促，更明确：“好，爸。”

　　S嘴角动了，是比笑更浅的放松。

　　崽坐了下来，砚舒端着汤走到桌边，把汤碗放下，然后也坐了下来。三个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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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饭后砚舒收拾碗筷，崽在旁边站着

　　砚舒端着碗走进厨房，崽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砚舒听见崽在身后轻轻靠了一下门框：“妈，我这次放假时间不长，可能只有两周。”

　　砚舒正在冲洗碗筷，水流声里砚舒的回答比平时轻些：“能回来就好。”

　　崽沉默了一会儿：“学校那边，我申请了一个项目，暑假可能要留校。”

　　砚舒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看崽，没有急着回答。

　　崽心里有些急促 ，等自己母亲的反应。

　　砚舒说：“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崽别慌 。”

　　崽松了一口气 ：“谢谢砚舒女士。”

　　砚舒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只刚洗好的碗，心想：“崽看起来比上次回来时大了一些。”

　　厨房完毕 。

　　砚舒走回客厅，在崽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崽正在看手机，没有抬头，砚舒感到崽往砚舒这边稍微靠了一点点。

　　砚舒问：“想不想吃西瓜？”

　　崽说：“想。”

　　又补一句：“妈，我爱你。”

　　砚舒：“贫嘴。”

　　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切西瓜。

　　客厅传来崽和他爹轻声交谈，内容听不太清楚。

　　对于砚舒而言，是不用竖起耳朵去听，也能放心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