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上海姑娘张菊芬谈恋爱时,渣男发誓会对她好,哄她发生关系后却溜之大吉。
她独自挺着大肚子干农活,生下闺女后心一横送了人。
熬到1977年返城,可这辈子算彻底憋屈了。
张菊芬生在上海弄堂。家里七口人,挤在十平米的亭子间。
她排行老三。爹妈都在纺织厂做工。
从小没穿过新衣服,全捡哥哥姐姐剩下的穿。
她干活麻利,性格温顺。父母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从不跟大人顶嘴。
弄堂里没有秘密。谁家吃顿肉,街坊都能闻见味。
张菊芬最大的盼头,就是嫁个工人,分间大点的房,安安稳稳过日子。
1969年,一张通告贴上墙。知识青年到农村去。
张菊芬的名字在第一批名单里。
母亲给她塞了十块钱。父亲给她打了个铺盖卷。她坐上了绿皮火车。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换汽车,最后改坐拖拉机。她来到了陕北黄土高原。
张菊芬分到了赵家峁大队。
住进破窑洞,每天挑水劈柴,下地修梯田。
手上的血泡磨成老茧。肩膀被扁担压脱了皮。她咬牙扛着,一声不吭。
大队里有个男知青,叫王向东。北京来的,干部子弟。长得白净,会吹口琴。
王向东常帮张菊芬挑水。
两句城里话一逗,张菊芬就红了脸。
那个年代,男女知青不许谈恋爱。两人只能在夜里,躲在麦堆后面碰头。
“菊芬,等以后回城,我带你回北京。”王向东攥着她的手。
“跟着我,保你以后不再吃苦。”他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张菊芬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她信了。
从小缺爱的人,别人给点甜头就敢交底。
那是1970年秋天。
没有媒妁,没有领证。几句空头支票,换走了一个黄花大闺女。
两个月后,张菊芬停了月事。她慌了,找到王向东,让他兑现承诺。
王向东脸色变了。“这事千万别说出去,流氓罪要枪毙的。”他压低声音。
第二天,大队部下了通知。上头给了一个招工指标,去县化肥厂。
王向东连夜收拾铺盖。他托了家里的关系,拿到了那个指标。
张菊芬去村口堵他。“你走了,我怎么办?”她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王向东一把甩开她。“认错人了,别瞎拉扯。”他跳上拖拉机,头也没回。
张菊芬没哭,也没闹。未婚先孕,在村里是要游街挂破鞋的。她不敢说。
她找布条死死勒住肚子。白天照常下地干活。挑粪,刨土,她拼命干重活。
她想把孩子折腾掉。可肚子里的骨肉命硬,怎么折腾都掉不下来。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衣服渐渐遮不住了。村里人开始指指点点。
大队长把她叫去问话。“那是长瘤子了,我看过大夫。”张菊芬死不认账。
没人信她。她的工分被扣了一半。她只能吃红薯面糊糊,饿得皮包骨头。
那是陕北最冷的冬天。半夜,张菊芬在破窑洞里破了羊水。
没找接生婆。她自己烧了锅热水。咬着破毛巾,在土炕上挣扎了一夜。
天亮时,生下个女娃。张菊芬没看一眼,摸出剪刀绞断脐带。
第二天夜里,她抱起孩子,走了十里山路。来到邻村一户绝户人家门口。
她把孩子放在柴火垛旁。没有留字条。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孩子送走了。张菊芬回村,说瘤子破了。
名声彻底臭了。大队再没给她派过轻巧活。
她变得沉默寡言。像头哑巴牲口,只会低头拉车。
身边的知青陆陆续续回了城。只有她,因为作风问题,年年审查不合格。
她不求人,不写信。熬干了青春,熬白了头发。
1977年,政策彻底放开。知青大返城。张菊芬拿到了回上海的通行证。
她提着来时的那个网兜,坐上回城的火车。临走前,没去邻村看一眼。
回了上海,亭子间依旧拥挤。弄堂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
父母逼着她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瘸子。三十岁的张菊芬,没说半个“不”字。
她领了证,住进了瘸子的家。每天洗衣做饭,挨瘸子的骂。
她再没提过陕北,没提过那个男人。肚子上的妊娠纹,成了她带进棺材的秘密。
那个发誓对她好的男人,抽身走得干干净净。
张菊芬用一肚子的委屈,给自己的一辈子结了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