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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在晕厥中被拖出大殿。醒来时,已在囚车颠簸中,手脚都上了重镣。押送的锦衣卫校尉见他

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在晕厥中被拖出大殿。醒来时,已在囚车颠簸中,手脚都上了重镣。押送的锦衣卫校尉见他睁眼,隔着木栏对他说:“胡相,省点力气吧,午时三刻就上路了。”

囚车没有直接去刑场,却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门开了,里面站着一名身着常服的中年文士。校尉打开囚车,低声道:“先生,人带到了。一炷香。”

文士示意胡惟庸进院。屋里没有旁人,桌上摊着一幅地图。文士点了点地图上一处关隘:“认得这儿么?你的旧部,现在守着这里。”

胡惟庸盯着地图,不吭声。

“圣上改了主意。”文士声音很平,“九族可免,但有一个条件。你写一道手令,让你这位旧部开关放行。放一批人过去,往北边去。”

胡惟庸猛然抬头:“你们要……”

“你写,你的儿子就能活一个,送到南边隐姓埋名。”文士将纸笔推到他面前,“不写,诏狱里你那三个儿子,今日会先你一步走。”

胡惟庸的手在抖。他接过笔,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他写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写罢,他将笔一扔:“人呢?我要先见人。”

文士摇头:“事成之后。现在,你得回刑场。”

胡惟庸被重新押上囚车时,巷口有人牵着两匹马等着。马上是两个少年,被蒙着眼,嘴里塞着布。胡惟庸只看了一眼,囚车便转了方向。

刑场上,监斩官已经就位。胡惟庸跪在台子中央,刽子手的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时辰将至,监斩官展开诏书。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自西边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令牌:“圣上有旨!暂缓行刑!”

人群哗然。监斩官跪接圣旨。旨意言简意赅:胡惟庸一案另有隐情,押回诏狱重审。

胡惟庸被拉起来时,嘴角扯了一下。他回头望了一眼西边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重回诏狱,关押的却是另一间囚室,干燥整洁,甚至备了薄褥。狱卒送来饭菜,竟有一碟肉。胡惟庸没动筷,枯坐到深夜。

子时,牢门轻响。白天那位文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黑衣男子,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文士打开木盒,里面是两截染血的手指。

“你的旧部拒绝了。”文士语气依然平静,“他用你的手令,向朝廷发了急报,关口现已由禁军接管。这是他的代价。”

胡惟庸盯着那两截手指,半晌,问:“那我儿子……”

“陛下说,你出尔反尔,他也无须守诺。”文士合上木盒,“但陛下另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你骂朕卸磨杀驴,朕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磨还没卸。’”

胡惟庸怔住。

“明日,你会被押往孝陵卫。”文士道,“在那里,做一个修陵的苦役。你的名字会从所有文书里抹去,世上再无胡惟庸。你会活着,看着你要保的九族,一个个在你面前被押送北上。而你,连相认都不能。”

文士说完便走了。黑衣男子留在最后,瞥了胡惟庸一眼:“对了,你那三个儿子,今早已在诏狱‘病故’。陛下说,让你无牵无挂。”

牢门重新锁上。胡惟庸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天快亮时,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旋,越笑越大,直至呛出眼泪。

次日晨,一辆严密遮蔽的马车驶出诏狱,往孝陵方向去。车内,胡惟庸手脚戴着铁链,透过帘缝,他看见街边告示栏新贴的榜文,墨迹未干。上面列着他的罪状,末尾处是朱批:“逆臣胡惟庸,已于昨日伏诛,夷三族。”

他放下车帘,闭上了眼。

马车驶出城门时,恰好与另一列长长的囚车队伍交错而过。囚车里挤满了人,有老有少,哭声压抑。胡惟庸没有睁眼。

孝陵卫的采石场里,多了一个沉默的劳役。他编号“戌七”,终日凿石运土,不与人言。只有偶尔抬头望北时,眼神会空茫一瞬。

十年后,一个冬夜,“戌七”病死于工棚。监工上报时,文书里写的是“流犯病殁”,草席一卷,埋在了乱葬岗边缘。

几乎同时,应天府皇宫深处,朱元璋正批阅一封边关捷报。他合上奏本,对身边侍立的蒋瓛道:“北边,终于清净了。”

蒋瓛低头称是。

朱元璋望向殿外飘起的细雪,忽然问:“那个人,后来说过什么吗?”

蒋瓛答:“从未。”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