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挑唆别国领土分裂，如今报应终于落到英国自己头上了！
 
英国现在最头疼的，已经不是苏格兰一个地方闹独立了。
 
而是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三条线突然凑到了一起。
 
9月14日，苏格兰、威尔士，以及新芬党三地首席部长，在卡迪夫会面。
 
按照英国媒体披露的议程，几方准备签署联合声明和谅解备忘录，把一个非常敏感的词摆到伦敦面前——自决。
 
换句话说，他们不只是抱怨伦敦钱给少了、权放少了，而是在讨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凭什么自己的前途必须由威斯敏斯特说了算？
 
这才是伦敦真正难受的地方。
 
其中最危险的当然还是苏格兰。
 
2014年独立公投，独立派输了。
 
可问题并没有随着那场公投消失。
 
《卫报》援引的最新民调数字显示，如果现在再投一次，约47%的苏格兰受访者支持独立。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独立派远没有被打趴下。
 
英国政府最担心的恰恰是，一旦再次批准公投，结果谁都不敢打包票。
 
所以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此前在议会说，如果形成“明确共识”，苏格兰可以再次举行公投，随后马上又给斯温尼写信，把口子堵回来，说新一轮公投目前仍然“禁止讨论”。
 
我看到这里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嘴上说尊重民主，真要投票，又怕民主投出一个自己承受不起的结果。([卫报][1])
 
威尔士以前反而没这么扎眼。
 
长期以来，威尔士独立支持率明显低于苏格兰。
 
可这次最大的变化不是民调突然过半，而是独立派真正进入权力中心了。
 
目前相关调查给出的威尔士独立支持率大约32%。
 
32%当然谈不上全民要求独立。
 
但政治最怕趋势。
 
十几年前，你很难想象威尔士首席部长会公开跟苏格兰民族党、新芬党坐在一起研究“自决”和宪制变化。
 
现在这件事已经摆上桌了。
 
再看北爱尔兰，情况更特殊。
 
因为北爱不是单纯喊口号。
 
《贝尔法斯特协议》，也就是大家熟悉的《耶稣受难日协议》，本来就留下了一条合法改变归属的道路。
 
一旦英国北爱事务大臣判断，北爱多数选民“很可能”支持脱离英国并加入爱尔兰，就必须启动边界公投程序。
 
所以苏格兰和威尔士还得跟伦敦争“有没有资格投”，北爱争的是“什么时候达到启动条件”。
 
这是完全不同的危险级别。
 
更有意思的是，这次几方准备谈的还不只是独立。
 
议程包括经济、能源、欧洲关系、国际合作和自决。
 
《电讯报》披露的构想更加直接：苏格兰和威尔士如果独立，希望重新成为欧盟成员；北爱尔兰如果实现统一，则随爱尔兰共和国留在欧盟体系内。
 
大家看明白没有？
 
这已经是在讨论“离开英国以后怎么办”了，而不只是“我要不要离开英国”。
 
一个政治运动从情绪宣泄走到研究能源、财政、欧洲关系，性质就开始发生变化。
 
所以我不认为英国明天就会解体，这种说法太夸张。
 
苏格兰支持独立目前没有稳定过半，威尔士更没有，北爱统一也仍存在巨大的身份、财政和社会分歧。
 
三方自己的路线也不完全一样。
 
但我同样不赞同把卡迪夫这场会面当成一场政治表演。
 
因为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某一次公投。
 
而是越来越多地方开始认为，离开这个国家已经成为一种可以认真讨论、制定方案甚至彼此协作的正常政治选项。
 
一旦到了这一步，国家凝聚力其实已经出现问题了。
 
说到这里，我倒觉得历史有一种很强的讽刺感。
 
大英帝国最辉煌的时候，伦敦拿着尺子在世界地图上划过太多边界。南亚、中东、爱尔兰，都留下过英国帝国治理和撤离之后长期延续的边界争议。
 
那时候伦敦讨论的是别人土地怎么划。
 
如今轮到伦敦自己面对一个问题：
 
苏格兰人、威尔士人、北爱尔兰人如果不断要求重新选择自己的国家归属，英国还能靠一句“不同意公投”压多久？
 
这才是卡迪夫会议真正刺痛英国人的地方。
 
顺带说一句，严格来讲，这件事动摇的是“联合王国”，不是“英联邦”。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等英联邦成员不会因为苏格兰独立而自动解体。
 
但对英国本身而言，这个信号已经够刺眼了。
 
一个曾经把旗帜插遍全球的帝国，如今最需要操心的，反而是怎样让自家门口的三块地方继续愿意待在同一面旗帜下面。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