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院整整两个月，孩子一次没来，出院后还冲电话质问我把婚房卖了。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剥土豆，屏幕上跳着“儿子”，我擦了手就接。

“爸，你是不是把我那房子卖了？”

“卖了。”

“那可是我的婚房！你怎么能没跟我说一声？”他声音立刻冲上去。

我把刀放旁边，靠窗站着，外面有人在楼下吆喝收旧货。

那天夜里她突然捂着胸口，说不舒服，我打了120，救护车来的路上她都没醒。到了医院扑通一下就被推进抢救室，医生让我签字，我手抖得厉害，护士催着，我硬着头皮签完。重症监护室三天，后来转普通病房，那段日子我就在医院的走廊铺了张折叠床睡。每天早上五点护士查血糖，我先把毛巾热好；她吃不下油腻东西，我就给她熬粥，凉一会儿一勺一勺喂。拔了管她老咳，我扶着背拍，隔壁的人瞅着我问：“你孩子怎么不来？”我就说在外地忙，人家也不多说。

有一次半夜她醒来，看见我坐在床边还顽固不想睡，说别总为我累着，我只回她别傻话。那阵子我给儿子打了一次电话，他说在开会，回头打你，结果就没回。后来我也就不再打扰。

钱一张张从我手里飞出去。先是工资卡，接着动了定期，把能动的都动了，第五周卡里就不够了。我翻出那套婚房的钥匙，房本登记在我名下，买房时大家商量是留给他结婚用的。但房子空着好几年，家具落了层灰。中介说要赶紧卖，价格低我也没还嘴。过户那天，没有一个人来问我一句。

她出院那天瘦了不少，上四楼还得歇两回，进门看见那张婚礼照，问儿子在哪，我说他忙，她也就没再追问。她并不知道房子已经换了人，我也没告诉她。一个月后身体慢慢好转，午觉里她睡着了，我又回到厨房准备煮点汤，手机就响了。

“爸，你给我个说法，房子谁买的？”

“你知道你妈在心内科住了两个月，你一次没来，房子是拿来治她病的。我得先把土豆削完，再说。”我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叫卖声继续，我蹲下把削好半截的土豆放进水里，她在房里喊“水开了”，我回了句“来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