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大特务徐远举的女儿徐继红,总算来到了大陆。她这次回来,既不是走亲戚,也不是观光,单单为了问一个问题:我父亲究竟是怎么离世的?这个困惑在她心头沉了足足18年。
信源:《沈醉回忆录》,中国文史出版社,1988年版
徐继红她爹叫徐远举,军统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1914年生于湖北大冶,18岁跑广州考黄埔第7期,鞋底磨薄一层,吃饭就着咸菜也肯熬。
军校出来不跟大部队混,钻进戴笠的特训班学盯梢、审人、黑夜里办脏活。
同期学员吐得直不起腰,他反倒睡得香。
1945年徐远举坐到重庆绥靖公署第二处处长位子上,专跟地下党过不去。
1948年咬住《挺进报》不放,邮局、书店、码头全撒人,像拿筛子筛沙子。
万县抓了联络员盛超群,弟兄俩挨揍不松口,还拿假名单耍他。
徐远举下不了台,手一挥把人毙了,脸都没红一下。
1949年1月毛人凤密令下来,松林坡中美合作所里杨虎城一行6口全没的命,血迹烧了,土一盖,像啥都没发生过。
同年11月27日,白公馆那边刀口一转,167个地下党和民主人士倒下。
徐远举经手的人命,数起来比镇上赶集的人头还密。
诡异的在后头,1949年12月他溜昆明想奔台湾,卢汉起义把门一关,他落地就成俘虏。
关他的地方恰是白公馆,从前他站门口点根烟就能定人生死,这回轮到他蹲号子啃窝头。
毛人凤早把他从撤离名单划掉,弃子两个字,搁权贵身上比枪子还冷。
1956年转押北京功德林,跟沈醉、周养浩凑成军统三剑客。
初进来徐远举梗着脖子,批评他他就翻旧日官威。
文强后来提过,那会儿徐远举写检讨像小学生挨罚,可真把《资本论》买回来。
书页空白地儿全写满字,种菜织毛衣抢着干,手上的茧比当年握枪的印还深。
1960年第二批特赦,沈醉他们上台领证,徐远举坐底下鼓掌,名字念完没他。
后面几轮也悬空。
他血债太重,脾气又轴,特赦名单像赶集的筐,装得下悔过的,装不下沾满血的。
1973年1月19日北京天冷得邪乎,缝纫组返工吵起来,徐远举硬邦邦拒人帮忙。
晚上冲冷水澡,浑身抽,血压蹭上去。
医护要送医,夜里有审批那道坎,拖到1月21日进复兴医院,脑溢血救不回来,59岁交代在病床上。
这事往上头报,周恩来过问,公安部查完给的话是,管理流程出了岔子,不是谁存心害他。
1981年他老婆从湖北进京,把骨灰捧回汉阳,坛子不大,够埋一个乱世里翻过脸的人。
反差一摞一摞,军统红人最后连冷水澡都没人拦住。
所有人都以为他女儿会躲着爹的恶名过一辈子,徐继红偏跨海来要一张死因证明。
所有人都以为战犯管理所是纯挨整,功德林里却同吃同劳动,徐远举还真读进去了几本硬书。
1991年春,徐继红踩进北京,顺着旧线索摸到文强,再对上当年管理干部姚伦。
姚伦翻档案,发病记录、诊疗单、死亡报告、调查通报一沓子摊开,按格式给她盖了章。
白纸黑字写清,关押期间脑溢血自然走人,不是枪毙不是暗杀。
她把那张纸叠好塞内衣口袋,返台办抚恤。
领到钱没声张,像买完菜把零头装进裤兜。
知情人透露,她回台后每年清明给汉阳方向点根香,不哭,就盯烟冒完了没。
徐远举这辈子,前半段拿人命垫台阶,后半段拿菜地补良心,到最后连送医都卡在公章上。
文强回忆里提过,徐远举临终前几个月老盯缝纫机针头,说这玩意比审讯室的电棒安静。
我觉得,徐继红跨海不是认爹的荣光,是替活人把悬着的绳子系个结。
我认为,徐远举最惨的不是死,是前半生太响,后半生太轻,响的时候没人敢近,轻的时候连冷水都能要命。
在我看来,历史这东西不跟你讲情面,它把狠人关进自个儿盖的牢里,再让女儿拿一张纸把恩怨称秤。
最后活下来的普通人,也不过是想把爹的死因,写明白好睡个安稳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