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毛主席在青岛开会，突然转过头来，问身边的山东负责同志：“你们山东有个王尽美，他母亲，还在吗？”在场的人都愣了。王尽美，一个牺牲了三十多年的名字。

1957年7月，青岛。

毛主席听着汇报，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王尽美。

他说，你们山东有个王尽美，是党的一大代表，是个好同志。听说他母亲还活着，要好好养起来。

他又说，你们要是有困难，就把老人给中央送去。

山东的同志赶紧说，请主席放心，我们一定把老人照顾好。

这样的话，毛主席不是第一次说。

1952年，他到济南，就说过一遍。

听说他母亲还活着，你们要养起来。

再往前，1949年，第一届政协会议，他对山东代表马保三说，革命胜利了，不能忘记老同志。

他说，你们山东要把王尽美、邓恩铭的历史搞好，要收集他们的遗物。

那时候，王尽美已经牺牲了二十四年。

王尽美死在1925年8月19日，死在青岛，二十七岁。

他是累死的，也是病死的。

肺结核。

1898年，他生在山东莒县大北杏村，就是今天的诸城。

他是个遗腹子。

他出生前四个月，父亲就死了。

家里给他起了个乳名，叫仓囤。

仓囤，就是粮仓粮囤。一家人饿怕了，盼着他这辈子有满仓满囤的粮食。

他家三代，都是地主家的佃户。

祖母给地主家当佣人，天不亮就出门。

母亲没日没夜地摇纺车，纺线，换一口吃的。

1918年，他二十岁，考进了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

他原名王瑞俊，后来改了名字，叫尽美。

尽善尽美的尽美。

1921年7月，他去了上海，去了嘉兴南湖的那条船。

他是中共一大十三个代表之一。

船上还有一个湖南人，二十八岁，叫毛泽东。

在延安，他对美国记者斯诺说，王尽美和邓恩铭，是山东支部的创始人。

一大以后，王尽美回到山东，办报纸，建组织，领着工人罢工。

他个子高，人瘦，说话声音不大，可工人都信他。

他没日没夜地奔走，济南，北京，上海，广州。

他忘了吃饭，忘了睡觉，也忘了自己。

他染上了肺结核。

那个年代，这病要人命。

他咳着血，还在走，还在讲，还在领着工人干。

1925年8月19日，他在青岛闭上了眼睛。

二十七岁。

全体同志要好好工作，为无产阶级和全人类的解放，为共产主义的彻底实现，奋斗到底。

他死了，家里的天塌了。

上有老母，下有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三岁。

母亲刘氏擦干眼泪，对哭成泪人的儿媳妇说，不能光掉泪，要咬紧牙关过日子，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那是三代女人的日子，祖母，母亲，妻子。

四年以后，他的妻子死了，他的祖母也死了。

家里只剩下刘氏一个老人，拉扯着两个没了爹的孙子。

她送走了儿子，又送走了儿媳和婆婆，还要接着活，把孙子养大。

1930年，军阀混战，兵过村子，王尽美的遗物被抢了个精光。

老人什么都没护住，只护住了一张照片。

她用粗布把照片一层一层包好，和上泥，糊进了土墙里。

1949年，山东分局的人找来了，说毛主席要收集王尽美的遗物。

老人走到墙根，找到那块没长苔藓的墙，一点一点把泥抠开。

她说，尽美，出来吧，跟娘回家。

毛主席的话，山东记住了。

青岛这次会后，老人从东北接回了山东。

那些年，她跟着长孙王乃征在东北。

山东省副省长李宇超亲自派人去接，亲自安排老人的吃住。

老人在济南，度过了晚年。

1959年，王尽美的遗骨从家乡迁到济南英雄山，葬进革命烈士陵园。

1961年8月21日，董必武坐火车去武汉，想起了王尽美。

四十年前会上逢，南湖舟泛语从容。

济南名士知多少，君与恩铭不老松。

那一年，离王尽美牺牲，三十六年。

王尽美只活了二十七岁。

他乳名叫仓囤，自己没吃过几顿饱饭，却让后来的人吃上了饱饭。

他的母亲不识字，也不懂什么主义，她只知道儿子做的是正事。儿子死了，她要把儿子的根留下。

她把两个孙子拉扯大，把儿子的照片糊进墙里，等了一年又一年。

毛主席也没有忘记他。

从1949年，到1952年，再到1957年的青岛。

一个领袖，开会开着开着，忽然转过头，问起一个牺牲了三十二年的人的母亲。

他怕老人没人养。

他怕同志被忘了。

青岛的海还在，英雄山的松还在。

那张从土墙里抠出来的照片，也还在。

照片上的人，永远二十多岁，清清瘦瘦，看着今天的日子。

他叫王尽美。

尽善尽美的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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