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结婚,向我借了12万,9年不提还。我去银行销卡,柜员突然提醒:先生,你卡上有笔转账附言您需要看下吗?
侄女结婚那年,找我借了十二万。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她站在我家门口,手攥着包带,指节都发白了。她说:“叔,我实在没办法了,您帮帮我,两年内一定还您。”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小时候在我家沙发上蹦,把我老伴的毛线团踢得满地滚,我追着她满屋跑。那时候她才这么高。我心一软,把攒了多年的定期取了出来,十二万,一分不少地转给了她。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可这“两年”,一拖就是九年。
起初两年我没提。逢年过节见面,她喊我一声叔,我心里还挺暖。第三年,我儿子要买房,我手头紧,旁敲侧击提了一嘴。小雅面露难色,说孩子刚出生,开销大,再缓缓。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五年,我老伴生病住院,我又提了一次。她来医院看了趟,塞了两千块钱,说“叔,这钱您先拿着给婶买点营养品”,然后就走了。那十二万,还是没影。
老伴说我傻,儿子说我太好说话。我嘴上说“算了,一家人”,可那段时间,我每次翻到手机里小雅的朋友圈,手指头就停在那儿,划也不是,不划也不是。她晒旅游、晒新包,我这心里头,说不上来。就是每次划过去,又划回来,再看一眼。
今年初,我那张存过十二万的银行卡,因为长期不用,被银行通知要销户。我想着里面也没钱了,销就销吧。那天下午,我拿着身份证和卡去了银行。
柜员是个小姑娘,操作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先生,您这张卡上有一笔转账,附言您需要看一下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转账?”
她把屏幕转过来,我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那是一笔十二万的转账记录,时间就在上个月。附言栏里写着一行字:
“叔,对不起,让您等了九年。这钱我一直记着,只是没脸见您。我离了婚,卖了房,把债还清了。这十二万,是我最后能还您的。谢谢您当年没逼我。”
我站在柜台前,手有点抖。小姑娘问我要不要打印流水,我点点头。那张纸拿到手里,薄薄的,可我觉得沉甸甸的。
那天从银行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我才想起来中午没吃饭。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钱,是小雅这些年怎么过的。她离婚的事,我隐约听过,但没人跟我细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卖了房子,把债一笔一笔还清。这十二万,她本可以继续装糊涂,可她没忘。
晚上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了,声音有点哑,喊了声“叔”。我说:“钱收到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没脸说……叔,我不是不还,我是……哎,我怕您觉得我赖账。我更怕……更怕您看不起我。我……”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我听着,想起她五岁那年从沙发上摔下来,也是这么哭的,先憋着,憋不住才出声。
我说:“傻孩子,叔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这事过去之后,我想了很多。钱这东西,借出去的时候是情分,要回来的时候是仇人。小雅拖了九年,搁谁谁不气?我也气。但她最后把钱还了,还是卖房还的,我又觉得……这孩子,行。
这十二万,我最后没收。我转回给她了,附言写了一句:“给孩子上学用。叔不缺这点钱,叔缺的是你过得好。”
她没收,又转了回来。来来回回三次,最后我说:“行,这钱我收下。但以后有事,不准再瞒着我。”
她答应了。
昨天小雅又带孩子来了。小家伙趴在我腿上画画,画了三个人手拉手,说这是爷爷、妈妈和我。我把那张画贴在了冰箱上。
十二万的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