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中国驻英国使馆的一间展厅里，12件文物安静地摆在那里，等待交接。这是2026年9月23日。英国伦敦大都会警察厅在办案过程中查获的12件中国流失文物艺术品，在这一天正式移交中国。饶权发表视频致辞，英国外交发展部、英国数字文化媒体和体育部、伦敦大都会警察厅代表出席了仪式。

12件。这个数字很小，但每一件后面的故事，都不小。
先说说这批文物是怎么"回来"的。
中英两国都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文物公约的缔约国。这份公约，是迄今为止国际社会打击文物非法流转最重要的法律框架——缔约国之间，有义务合作追索和返还非法出境的文物。正是在这个框架下，国家文物局通过中国驻英大使馆，与英方展开协作，才把这批文物拿了回来。

伦敦大都会警察厅，是这里面的关键一环。这支警察队伍有专门的文物犯罪侦查部门，长期追踪文物走私案件。这12件文物，是他们在某次办案中截获的。文物犯罪往往链条复杂，跨国操作，而这一次，查扣之后没有流失，顺利移交中国，是一个值得记录的结果。
但要真正读懂这12件文物的分量，要把时间轴拉得更长。

1995年，英国伦敦大都会警察厅实施了一场代号"水烛行动"的专项行动，拦截截获了一批从中国走私出境的文物。国家文物局派员赴英鉴定，确认是走私中国文物。

此后经过极其复杂的取证、诉讼和谈判，涉案人员被迫同意归还3000多件，1998年这批文物运回中国。但是，其中有68件因为一名文物购买人拒绝谈判，一直被英国警方扣押在仓库里，没能回来。
此后20多年，中国从未放弃。国家文物局与中国驻英使馆、英国警方保持联系，年年跟进，一件都没有忘。

直到2020年，伦敦大都会警察局主动联系中国驻英使馆，告知：因购买人去向不明，扣押时间超过追诉期，这批文物被界定为无主物。英方主动提出：希望将这批文物归还中国政府。
从1995年追到2020年，整整25年，这场跨越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追索，终于画上了句号。
昨天的12件，是又一次成果。

但这两个数字——12、68——放在更大的坐标里，显得很小很小。
根据中国文物学会的统计，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约有1000万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不完全数据显示，47个国家、200多座博物馆，藏有中国文物164万余件。仅仅是大英博物馆，就藏有中国文物约2.3万件，从商周青铜器到宋代钧窑，从敦煌写经到清代瓷器，几乎囊括中国历史上每一个朝代的文物精华。

其中不少，来头极大。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宋代《茂林迭嶂图》，这些曾经属于中国的书画珍品，现在挂在伦敦泰晤士河边那座古老的博物馆里。还有那些敦煌经卷——仅大英博物馆就藏有约1.37万件来自敦煌的文物，是1900年代一个叫斯坦因的英国人从中国带走的。

这些，走的是另一条路。不是走私案，不是警方查获，而是那段被称为屈辱近代史的岁月里，通过战争掠夺、不平等条约、欺骗收购等方式流失的。对于这部分文物，追索之路难上百倍——现行国际公约大多不溯及既往，1970年以前流失的文物，在法律层面几乎无从主张。

2002年，19家欧美顶级博物馆联合发表声明，宣称自己是"环球博物馆"，拒绝将文物归还原属国。这被称为"拒还联盟"。英国的《大英博物馆法》更是基本上禁止该馆返还任何藏品。
这道墙，到今天也没有倒。

那中国这些年，到底拿回来了多少？新中国成立以来，已有300多批次、超过15万件流失文物回归——从《五牛图》到圆明园青铜虎鎣，从挪威博物馆归还的7根圆明园汉白玉石柱，到澳大利亚国家美术馆主动归还的珍贵文物。中国已与秘鲁、意大利、美国、澳大利亚等27个国家建立了防止文物盗窃和非法出境的政府间合作框架。

每一批文物回来，都是一场持久战。那68件、那12件，背后都是几年、几十年的外交努力、法律谈判、信息核对。没有一件是轻轻松松拿回来的。

15万件，对比流失在外的逾千万件，是一个仍然悬殊的比例。

但这件事的逻辑从来不是"一下子拿回多少"，而是"一件都不放弃"。1995年案发，2020年收尾，25年的追索，在文物保护的历史上，已经是了不起的案例。每一次仪式，都不只是交接几件器物，而是在向世界宣告：中国记得自己的东西，中国不会停止追。

文物不说话，但它们见过的历史比任何人都长。那些青铜器、那些书画、那些陶瓷，曾经放在哪里、后来去了哪里、今天回到了哪里——这条路，是一个国家从积贫积弱走向有能力为自己发声的缩影。
12件文物，昨天启程回家了。还有更多，还在等待。
【主要信源】
《英国向中国返还12件流失文物艺术品》，央视新闻，2026年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