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万缝在腰包里,硌着肚子走路都得托着。老陈瞒着媳妇,说只带了十几万,去广州看肝癌。
门诊排了一上午。医生看了片子,让他躺下按肚子,按到右边他疼得抽了口气。医生手顿了一下,说了句"跟我来"。
没去检查室,拐进了楼梯间。门一关,外头人声远了。堆着破纸箱,墙角有烟头。医生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钱,别花了。回老家,想吃啥吃啥,想见谁见谁。"
老陈问还能多久。医生没答,手插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后来他没再挂号。医院门口十块钱一份的盒饭,米饭上浇着西红柿炒蛋,他一口一口吃完了。那是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一顿饭。
坐硬座回的老家。对面年轻人戴着耳机打呼噜,他靠着窗,外头田一块块往后退。腰包还在,钱一分没动。到家媳妇问咋样,他说没啥大事,开了点药。
第二天把门面房合同撕了,赔了违约金,买方骂他神经病。
那50万翻修了老房子,换了扇大窗户,阳光照进堂屋。媳妇做饭时灶上炖着汤咕嘟响,他坐院里晒太阳,摸着肚子那块硬邦邦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疼了。
第二年春天,院里杏树开花。媳妇端了碗鸡蛋羹,旧碗边上磕了个口。"趁热吃。"他舀一勺,嫩得放嘴里就化。风一吹,花瓣落碗沿上,他搁舌头底下,有点苦,又有点甜。
最后剩三十来万,存了定期,写媳妇名字。她问为啥,他说你拿着花。她问你呢。他说有鸡蛋羹吃就行。
那医生姓什么,他到底没记住。但那句话,记了一辈子。
你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钱真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