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6月22日,国民党一级上将胡琏在台北猝死,终年70岁。这位曾经的抗日名将、国民党“常胜将军”,晚年潜心研究近代史,写下了大量著作,提到了无数人物。
但据他儿子回忆:“父亲晚年大量著书立说,却始终不敢提及粟裕。”
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为何独独对一个人的名字讳莫如深?胡琏自己用纸画了一张陕西老家的地图,告诉儿子以后一定要回去。可他终究没能回家,也没能战胜那个藏在心底几十年的心魔。
别看国民党在解放战争中一路惨败,内部还是有能人的。胡琏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黄埔四期毕业生,和林彪、张灵甫同届。抗战时期,他打了著名的石牌保卫战,发动了二战中规模最大的白刃战,成功击退日军。后人评价他:有张灵甫的悍,却没有张灵甫的骄;忠诚不比黄百韬少,谋略却远胜对方。连毛泽东都评价他“狡如狐,猛如虎”,多次告诫刘伯承和粟裕要对其多加提防。
可悲哀的是,胡琏的对手是粟裕和刘伯承。他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1946年,蒋介石调集12个整编师进攻苏北和鲁南。胡琏以11师师长身份参战,粟裕决心吃掉与11师协同作战的69师。
战前会议上,胡琏警觉地提出:“要是陈毅先我而动,主力南下苏北和粟裕配合行动,他们可是有十几万人马。”69师师长戴之奇不屑一顾:“多疑岂能决断!那陈毅是傻瓜,他敢不顾老窝?”
结果,69师一头扎进粟裕的包围圈。戴之奇向胡琏求救,胡琏知道我党擅长围点打援,只佯攻不硬拼。最终69师被全歼,戴之奇自杀。胡琏隔着仅一里之地,亲眼看着粟裕的部队顷刻间吃掉一个整编师,心忍不住颤了一下。他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却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孟良崮战役张灵甫被灭后,粟裕决心再干一票大的,集中内线兵团全部兵力干掉11师,创造第二个孟良崮。蒋介石命令胡琏“固守南麻,吸引共军,以收内外夹击之效”。
胡琏拼尽全力防御,在5公里范围内修筑数千座子母堡,设置34道铁丝网,想和粟裕打消耗。1947年7月17日战斗打响,粟裕部队进攻神速,国民党外围阵地几乎全部沦陷。按此速度,用不了几天胡琏就要和张灵甫团聚。
绝望之下,胡琏焚香祭天。结果刹那间风雨大起,随即7天7夜大雨。炸药包失效,攻坚停止;道路泥泞,重炮拉不上前线,补给中断。胡琏的子母堡缓过劲来,他亲自端着机枪冲锋,一天反攻十多次。友军突破了解放军阻援阵地,粟裕被迫撤退。
蒋介石给他颁发5亿元法币,称其为“常胜将军”,南麻之战被列为国民党24个典型胜战之一。但胡琏心里清楚,这场胜利靠的是天,不是他。
此后曹县遭遇战,胡琏再次死里逃生,被授予一等宝鼎勋章。但他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粟裕。
淮海战役爆发,胡琏部队被整编为12兵团,他担任黄维副司令。黄维被刘伯承诱敌深入,作战指令又被我党暗线郭汝瑰算计,部队被团团围困。蒋介石请胡琏代替黄维突围。
粟裕从华野抽调5个纵队,全力进攻这位老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军队被打穿,增援全部告吹。黄维因坦克故障被抓,胡琏开着坦克狂飙突进,我军以为是自己人竟放行。随后被发现,枪林弹雨中他背部中弹,硬生生爬到船上安全逃跑。
身上取出的大小弹片有32块,好几块和心肺只有一纸之隔。致命的伤痛磨去了他昔日的锐气,粟裕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胡琏晚年画了一张陕西老家的地图,告诉儿子以后一定要回去。他研究了一辈子历史,写下了无数人物,却始终不敢提及粟裕。
因为只要想起这个名字,他就会想到南麻那七天七夜的大雨,想到淮海战场上挡不住的冲锋号,想到那32块差点要了他命的弹片。他侥幸活了下来,却一辈子活在那个名字的阴影里。
粟裕没有杀胡琏,却成了他一生的心魔。有些对手,打赢了是荣耀,打输了是宿命。胡琏的悲剧在于,他遇上的,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