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奋强回忆，当年王扶林筹拍《红楼梦》，坚持找男演员演贾宝玉，吴祖光却感叹：这样的男孩子恐怕还没出生。其实，剧组早看中了一位俊朗少年，他却因个子太高与宝玉擦肩而过。这个少年后来在《红楼梦》里演了谁？

吴祖光说这话的时候，红楼梦剧组已经找宝玉找疯了。

黛玉的戏都开拍了，宝玉还没影儿。剧组翻遍全国，跑遍各大戏曲学校，就想找一个能演贾宝玉的男孩子。王扶林导演心里有一根定海神针：贾宝玉必须由男孩子来演，以前那些女扮男装的路子，他不走。

于是选角组把目光投向了戏曲学校。戏曲学校的孩子有底子，身段好，眼神活。

筛了一轮又一轮，终于挑出一个男孩，条件不错，扮相也接近。剧组把他带进第一期学员培训班，和其他演员一起上课、学礼仪、读原著、练身段。可问题出在一件谁也没办法的事上，这个男孩还在长个子。

十三四岁的男孩，正是蹿个儿最猛的年纪。今天试的戏服，过半个月袖子就短了；今天站黛玉旁边还般配，过一个月两个人站一起就不协调了。

剧组的人眼看着他的个头一天天往上走，心里越来越没底。这部戏要拍三年，谁能保证三年之后他站在镜头前还是个少年宝玉？

王扶林没明说，但男孩自己感觉到了。他没撑到最后，主动退出了剧组，跑了。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记得他后来去了哪里。

那个年代没有社交媒体，一个戏曲学校的学生，在红楼梦的选角名单上短暂地出现过，然后就消失了。

剧组只能继续找。王扶林上了峨眉山，去找片头要用的那块石头。就在他下山回到宾馆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是欧阳奋强，邓婕给他留了纸条，让他来找导演。

当时的欧阳奋强刚从一个剧组出来，剃着秃头，穿着短裤和拖鞋就来了。王扶林一见他，觉得这张娃娃脸有点贾宝玉的意思，拍过电视剧，还有戏曲底子，就让他去北京试镜。

欧阳奋强后来自己说，他当时去北京，根本不是冲着贾宝玉的，他没坐过飞机，就当公费旅游了。结果一试镜，全国二十多个候选人里，他脱颖而出。

但这里有个细节很少被提起。欧阳奋强进组的时候，其实也不算矮。

问题是，他是1964年生人，拍红楼梦的时候已经二十出头了。按原著里贾宝玉的年龄，应该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欧阳奋强演出了宝玉的痴和真，但身上那份“少年感”，多少带了点成年人的痕迹。他自己后来也承认，没有做到“形神兼备”，是一大遗憾。

所以你看这件事就很有意思。那个因为身高被淘汰的戏曲学校男孩，他错过的理由恰恰是欧阳奋强日后被部分观众挑剔的地方。

如果一个少年能控制住自己的生长速度，能撑过三年的拍摄周期，也许站在镜头前的宝玉会更符合原著里的年纪。但这件事没有如果。

那个少年后来怎样了，没有人知道。他可能回了戏曲学校继续练功，可能转了行，可能一辈子再没跟影视圈打过交道。他错过的是一个被全中国观众记住三十多年的角色，但他错过的理由，跟他本人努不努力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长高了。

而欧阳奋强呢，演完贾宝玉之后，被这个角色绑了大半辈子。走在街上被人叫“宝玉哥哥”，演别的角色观众不买账，后来干脆退到幕后做导演去了。

他说过一句挺狠的话：“特希望大家把我忘了。”2024年他还在接受采访，说没必要拿过去的观念给当下上课。

这两个人，一个因为长高错过了贾宝玉，一个演了贾宝玉却一辈子想摆脱他。你说谁更幸运？很难讲。

有意思的是，当年吴祖光说“贾宝玉在中国还没出生呢”，这话放在今天看，说的其实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孩子。他说的是那个年代的一种尴尬，中国影视行业里，找不到一个既符合古典审美又愿意演贾宝玉的男演员。

戏曲学校的男孩们从小练功，身段好，但他们是被当作“角儿”培养的，不是用来演电视剧的；普通中学里的男孩子，又没人教过他们怎么在镜头前松弛地演戏。所以王扶林找宝玉才那么难。

那个被身高淘汰的少年，他后来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曾经站在一个机会门口，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然后身体自己把他推了出来。

这种事在影视圈里每天都在发生。一个演员能不能拿到一个角色，努力只占一部分，剩下的要看运气、看时机、看那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东西。

身高、年龄、镜头感、跟对手演员的化学反应，哪一样不对，戏就跟你没关系了。

所以如果非要说那个少年后来怎样了，我想他大概率过着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也许偶尔在电视上看到重播的红楼梦，会想起来自己当年也穿过那身戏服，跟一群孩子一起念过台词。

心里可能有一点点惋惜，但不会太多。毕竟人这一辈子，因为身高错过的事情，又不止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