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耿彦波被公开约谈。
当场作出检讨,认领守土失职的责任。
两个月后,省级诫勉谈话再度到来。
按常理两次问责压下来,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收手。工程缓一缓,风头避一避,等上级气顺了再推进。
可大同的改造工程没停。
城墙接着修,棚户区接着拆,云冈石窟景区接着升级。就像人刚挨了两巴掌,抹把脸,接着埋头干活。
这反应反常。
不是评判他做法的对错,是这反应不符合常理。不合常理的事,背后必有缘由。
他或许算过一笔账,工程停下来的代价,远比继续推进的代价大得多。古城墙修到一半撂在那儿,比从未动工还难看;棚户区拆了一半不再重建,老百姓住哪里?几十万人等着安置,你停了,他们骂的就不是之前的问责,是烂尾的民生工程。
说白了,他赌的不是自己能全身而退,是赌这件事根本停不起。
这不就是普通人踏实干事的模样吗。你手上那摊子活,停一天就烂一天。领导批评你,你认;但手里的活不能停,停了没人替你收拾残局。
2011年3月那场诫勉谈话,距离上次约谈不到60天。
60天,足够一个热火朝天的工程变成一地鸡毛。也足够一个人想通透:有些责任,认了也就认了,该干的事还得干。
数年后,大同城墙重新矗立起来,古街规整有序,几十万人从危房搬进安居房。文旅产业红火了,游客来了。
可耿彦波退休时,职级停在正厅级。
没能升上副部。
这事耐人寻味。职级表上,他没往上走;但大同的土地上,实实在在留下了东西。城墙立在那儿,安居房立在那儿,搬迁的百姓都记得自己原先住在哪里。
接连两次问责之后仍敢往前冲的人,才有可能让一座城市彻底变样。
要是当时工程停了,今天的大同会是什么模样?
没人知道。
但我清楚一件事:职级表记不下的,城墙替它记得。耿波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