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贤怎么变成如今的样子，其实大家都知道。
但很多人又不忍心说。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实在太美了。
《倩女幽魂》里的聂小倩，眉眼之间带着一点冷，一点愁，一点说不清的距离感。
那时候的人很难想象，这样的美人也会老。
可人就是会老。
花会谢，月会缺，人也会从年轻走到衰老。
最难的其实不是衰老本身。
而是你曾经太美过。
你见过自己最好的样子，知道别人曾经怎样看你。
你年轻的时候走进人群，别人会回头。
后来走进人群，别人可能只是看一眼。
这个落差，才是最难受的。
所以很多人不愿意接受。
开始护肤，医美，整形，各种各样的手段都想用。
不是不能爱美。
谁不希望自己年轻一点？
真正让人感慨的是，有些人拼命想留住的，已经不是健康，而是过去那个自己。
可过去的自己，怎么可能永远留下来？
莫泊桑有一篇小说，讲的就是这种悲凉。
一个曾经英俊潇洒的男人老了，却还想继续混迹风流场所。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老了，于是想尽办法遮住衰老。
他戴着头套，遮住自己的皱纹，继续去跳舞，继续夜夜笙歌。
他以为只要别人看不见自己的皱纹，自己就还是那个年轻人。
结果有一天，他因为闷得受不了，直接晕倒了。
更讽刺的是，他越想遮住自己的衰老，越显得古怪。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想隐藏的东西，反而成了别人最注意的东西。
这其实就是一个寓言。
人最大的痛苦，有时候不是老，而是不肯承认自己老了。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觉得青春是自己的。
美貌也是自己的。
甚至觉得时间还有很多。
可等到某一天，你突然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你会慌。
你会不甘心。
你会想办法把它留住。
可有些东西就是留不住。
王祖贤也是一样。
我们记住她最美的样子，是因为电影替她把青春永远定格了。
银幕上的聂小倩不会老。
但现实里的王祖贤会老。
这恰恰是正常的人生。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美人最难得的不是永远漂亮。
而是有一天，她也可以坦然接受：
我年轻过，我美过，这就已经很好了。
美人如花。
花盛开的时候当然好看。
可花落的时候，也不需要假装自己还在盛开。
人到了什么年纪，就过什么年纪的生活。
年轻的时候有年轻的美。
老了以后有老了以后的从容。
真正高级的衰老，不是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像二十岁。
而是到了五十岁、六十岁，依然敢承认：
我已经不是那个年纪的人了。
这不是认输。
这是和时间握手言和。
只是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
真正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