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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天天早上七点唱歌,物业劝不动。后来保安每天凌晨五点准时敲她门,提醒她七点该唱

大妈天天早上七点唱歌,物业劝不动。后来保安每天凌晨五点准时敲她门,提醒她七点该唱了。

物业那小伙子第三次上门的时候,大妈正蹲在门口择芹菜。她没抬头,手指头掐着芹菜根,一根一根码在报纸上:“我唱我的,又没犯法。”

小伙子站了会儿,走了。

第二天七点,《洪湖水浪打浪》照旧从三楼东边那户飘出来。整栋楼的人都在业主群里发语音,有个上夜班的姑娘说:“叔,姨,谁有办法给说说,我两点才睡。”没人接话。

保安老周是第三周开始敲门的。

凌晨五点,天还黑着。他走到大妈家门口,抬手敲三下,不重不轻。门里没动静,他就再敲三下。等里头有了翻身响动,他才开口:“大姐,五点了,再过一个钟头该唱歌了,提前跟您说一声。”

说完就走。

头一回,大妈以为是做梦。第二回,她拉开门想骂人,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电梯在往下走。第三回她学精了,四点五十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后,听见脚步声猛地拉门——老周站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冲她点个头:“您醒得正好。”

大妈嗓门大,整层楼都听见她嚷:“你啥意思?”

老周说:“没啥意思,怕您睡过头,误了唱歌。”

这事在业主群里传开了。有人说老周损,有人说解气。大妈那几天唱歌的劲头明显泄了,七点倒是还唱,但声音发飘,唱到一半自己就停了。

老周照旧五点来。有时候敲完门还说一句:“今天降温,嗓子别冻着。”

大概到了第十天,我值夜班回来,在楼下碰见老周。他坐在花坛边啃馒头,保温杯搁在脚边,杯盖上磕掉了一块漆。我问他:“你这么天天五点敲她门,图啥?”

他嚼完那口馒头,说:“她一个人住,儿女在南方。有回我听见她跟人打电话,说‘我每天早起唱唱歌,这屋里才有点响动’。”

我没接话。

他又说:“其实她唱得挺好的,就是太早。我五点敲她门,她七点再唱,至少白天没人骂她。要是哪天她真不唱了,那才麻烦。”

他说完把馒头袋折成小方块,塞进兜里。

后来大妈七点的歌声还在继续。只是每天五点,老周敲完门,门里会传出一句:“知道了,你走吧。”有时候还加一句:“今天唱《南泥湾》。”

入冬后天亮得晚。有天早上五点,老周没来。大妈六点半自己醒了,坐立不安地挨到七点,推开门,楼道里空着。她下楼去门卫室,才知道老周夜里巡逻摔了一跤,脚崴了,送去医院了。

那天七点,整栋楼的人都没听见唱歌。八点,大妈拎着保温桶出了门。

后来我早上五点起来上厕所,偶尔还能听见楼道里轻轻的敲门声。不是老周,是新来的小保安。敲法不一样,闷闷的,像用指关节蹭门板。

大妈开门说:“你敲得不对,老周是‘咚咚咚’,三下。”

小保安挠头:“那我重敲?”

大妈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我记着点呢。”

七点,歌声准时响起来。

前两天我在楼道碰见她,她手里拎着菜,芹菜叶子从塑料袋里支棱出来。她忽然说:“老周出院了,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问:“他说啥了?”

大妈把塑料袋换了只手:“他说,‘大姐,我腿好了,明早五点还去敲你门。’”

她顿了顿,又说:“我跟他讲,你甭敲了,我现在五点自己就醒。醒了就躺着,等到七点再唱。”

说完她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说这人,咋这么犟呢。”

芹菜叶子在她身后晃了晃,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的脚步声还在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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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10xxx90
用户10xxx90 1
2026-10-11 20:31
鸡飞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