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1年,一个华东师大中文系的学生,为了竞选学生会主席,借钱请同学们吃饭。为了还债,他去广告公司兼职拉业务,第一单就挣了1500块。三十多年后,这个人把一家电梯广告公司做到了千亿市值。
这个人就是江南春。
今天咱们不讲如今的电梯广告江湖,也不讲他后来是怎么跟新潮传媒竞争的,就讲讲他是怎么在电梯里发现了一门没人看得上的生意的。
江南春读书时是个文青,读中文系就是奔着当诗人去的,可后来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广告业后,江南春展露出了惊人的销售天赋,很快就把生意做大了,到了2001年,他成立的广告公司,年销售额做到了1.5个亿,成为了当时上海最大的IT广告代理商,那一年,江南春才28岁。
2002年的一天,江南春去上海徐家汇的太平洋百货办事。在等电梯的时候,他站在电梯口百无聊赖,于是就盯着电梯门上的海报看了起来。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个现象:电梯口还有其他人也在等电梯,但无论这些人是西装革履的白领,还是拎着购物袋的宝妈,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盯着那张海报看,并且表情都有些茫然,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东西。
在那个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等电梯是一段没法被利用的碎片化时间,大家没有那么多短信可以发,也没有公众号小某书可以刷,更不会有多少人会随身带本书在身上。无所事事的人们就只能发呆,而人的眼睛受不了这种闲置状态,就会下意识地找东西看,而电梯门上的海报,就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视觉落点。
这个场景让江南春愣住了,极强的商业敏感度让他立刻就意识到,传统媒体只能做到覆盖,而无法确认效果:投电视广告,观众可能换台;投报纸广告,读者可能翻页。但是在电梯口就不一样了,你几乎可以100%地确定,人们在等电梯的那几十秒里是无处可去的,海报和屏幕里的内容,会无视人们的意志,强行进入人们的眼中,当一个人的注意力没有明确的目标时,广告就成为了最容易被看到的东西了。
这个发现颠覆了江南春对广告业的认知,一个大胆的创业计划慢慢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2003年,江南春把多年攒下的5000万全部投了进去,创办了分众传媒。他最初的想法是直接承包电梯门贴广告,在被物业否决后,他退而求其次,带着团队在上海的50栋高档写字楼的大堂和电梯口装了300台液晶显示屏,一开始谈判不是很顺利,毕竟大家对于新鲜事物需要有一个接受过程,江南春的团队就一家一家地磨条件,一栋楼一栋楼的啃,忙活了一个月下来,在电梯口装了几百块屏幕。
那个时候整个广告行业几乎没人看得上这个生意,费大力气一块一块地装屏幕,能赚回来成本吗?可是江南春想得很清楚,他抢的不仅仅是广告位,更是“注意力的排他权”,电梯口的位置就那么一点,谁先占了就是谁的,后来者哪怕花费几倍的代价也未必抢得回来。
在铺屏幕的过程中,江南春又发现了一个更完美的广告展示场景:电梯轿厢内。于是分众又顺带拿下了电梯内的广告位,算是把电梯动线上的“无聊经济”给包圆了,业务体量也在极速膨胀。
分众做大了之后,市场上出现了不少模仿者,其中最大的一家叫做聚众传媒,创始人叫虞锋。从聚众这个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公司就是照着分众抄的,打法思路跟分众几乎一模一样。很快,两家公司就在市场上正面交锋了,价格战打得昏天黑地,把行业利润越打越薄。
打到2006年,两家都有点打不动了,江南春找虞锋谈收购,最终以3.25亿美元的价格把聚众合并了进来。对于虞锋来说,这个结局真的很不错了:照着龙头抄袭了三年,拿了25亿人民币离场,这个结局已经相当体面了。对于江南春来说,这个代价也不算大,收掉了聚众,这个市场再也没有像样的竞争对手,分众彻底坐稳了头把交椅,一家几乎吃完了整个电梯广告业的红利。
分众2005年在纳斯达克上市,后来借壳回了A股,市值一度突破千亿元。时至今日,分众控制了全国300万个广告点位,每年稳定贡献几十亿的净利润,是闷声发大财的典型。
回过头来看,江南春真正的创新,不是发现了电梯这个场景,而是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常识:无聊,是一种不可替代的资源。在信息时代,广告最大的敌人不是竞争对手,而是用户"有事可做",播放广告的时候用户要是去忙别的事了,这广告不就白播了吗?但是,在等电梯和坐电梯的时候,你是无事可做的,哪怕是碎片化娱乐方式如此丰富的今天,当你在电梯里被广告贴脸开大的时候,你也被迫了解到有个叫某某尼斯的品牌推出了一个叫做稳稳鞋的东西。从本质上来说,江南春不是在卖广告位,他是在卖一种"绝对的注意力"。当所有人都在思考要怎么抢占用户的注意力时,江南春思考的却是如何消除用户的选择权。这种逆向思维的能力,放在任何行业都是弥足珍贵的。
下一期我们讲贾跃亭,看看他是如何用一句"为梦想窒息"就融到了几百亿的。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