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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8年,朱元璋托孤之臣暴毙,成了朱棣夺嫡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1398年,洪武三十一年,南京紫禁城的秋夜,凉意已深。年轻的皇帝朱允炆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他刚刚亲政不到四个月,眉宇间

1398年,洪武三十一年,南京紫禁城的秋夜,凉意已深。

年轻的皇帝朱允炆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刚刚亲政不到四个月,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文弱。

案前,一封来自太原的八百里加急奏报,被烛火映得发黄。

信上的字不多,却字字千钧:晋王朱棡,薨。

朱允炆的这位三叔,太祖朱元璋的第三子,曾经是大明最锋利的剑,是坐镇北疆,手握重兵的“塞王之首”。

现在,这把剑,悄无声息地断了。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侍立在侧的兵部尚书齐泰和太常寺卿黄子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他们是皇帝最信任的智囊,是“削藩”国策最坚定的推动者。

在他们看来,晋王的死,是天大的“喜丧”,是削藩大业扫除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障碍之一。

良久,朱允炆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大臣,轻轻说了一句,一句让齐泰和黄子澄都始料未及的话。

「三叔,他死得太早了。」

话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夜的宫殿,激起一片无人能解的涟漪。

这声叹息,究竟是哀悼,还是……恐惧?

01

时间,要回到二十多年前。

那时的朱棡,还是大明最耀眼的将星。

洪武三年,年仅13岁的他,与他的二哥秦王朱樉、四弟燕王朱棣一同受封。

朱元璋深知元朝亡于“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于是将自己的儿子们分封各地,让他们如众星拱月般,护卫大明江山。

这其中,晋王朱棡,是他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朱棡的封地在太原,那里是中原的北大门,是防御蒙古骑兵的第一线。

朱元璋给了他最精锐的军队,给了他节制北方军务的大权,甚至允许他“跨省”调兵。

在写给朱棡的信中,朱元璋殷切地嘱托:「众王之中,朕独重晋。」

这份偏爱与信任,几乎毫不掩饰。

朱棡也没有辜负这份期望。

他成年后,多次作为副将,跟随大将军徐达、傅友德北征,在漠北的狂风中磨炼得勇猛果决,战功赫赫。

彼时的他,身披甲胄,立马横刀,是所有藩王中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连他那个后来名震天下的四弟朱棣,当时在他面前,也要逊色三分。

那时的朱棡,不会想到,自己辉煌人生的顶点,竟来得如此之早。

更不会想到,将他从云端推落的,不是别人,正是给了他这一切的父亲。

02

权力是一剂最烈的春药,少年得志的朱棡,终究没能抵挡住它的诱惑。

回到太原的晋王府,他不再是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而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他开始沉溺于奢华,王府的建制远超规章,雕梁画栋,极尽豪奢。

他将朝廷拨给他的护卫军队,当作自己的私人奴仆,随意驱使,为他修建宫殿,甚至逼迫他们为自己打造精美的器具。

稍有不顺,便施以酷刑,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更致命的是,他的野心在权力的温床里,开始疯狂滋生。

他竟然私自命令工匠,为自己打造了一套“床几”,上面的龙纹雕饰,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规制。

这是僭越,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消息传到南京,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骄奢淫逸和臣子的不忠。

他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纸诏书,朱棡被像囚犯一样,押解回京。

奉天殿上,面对着父亲雷霆般的怒火,朱棡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朱元璋历数他的罪状,说到激动处,拔出宝剑,几乎要当场将他处死,并宣布废除他的王位。

是太子朱标,朱允炆的父亲,跪在地上,抱着朱元璋的腿,苦苦哀求,才为自己的三弟求来了一线生机。

朱棡保住了王位,但有些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当他走出奉天殿,回头望向那巍峨的宫殿时,他知道,父亲眼中那份独一无二的信任,再也不会回来了。

03

回到太原的朱棡,像换了一个人。

他遣散了工匠,拆除了违制的建筑,每日闭门思过,再不敢有丝毫出格的举动。

但那颗曾经雄心万丈的心,已经被父亲的雷霆之怒,彻底击碎了。

锐气没了,胆气也没了。

他成了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雄鹰,被囚禁在太原这座昔日的荣耀之城里。

整座晋王府,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和沉闷的气氛中。

他开始变得多疑、暴躁,时常一个人独坐到深夜,望着南京的方向,彻夜不眠。

他怕,怕父亲哪天又会想起他的过错。

这份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深重。

洪武二十五年,大哥朱标病逝。

朱元璋悲痛之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立朱标的儿子,皇太孙朱允炆为继承人。

朱棡在太原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也了解自己的大哥。

可那个在深宫中长大的侄子朱允炆,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对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叔叔们,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他派人去打探,传回来的消息让他更加不安。

皇太孙仁孝、好文,身边围绕的,都是像黄子澄、齐泰这样的儒家文臣。

而这些人,在谈论国事时,最常提到的词,就是“藩王之患”。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朱棡仿佛能嗅到空气中那股危险的气息,他知道,一场针对他们所有藩王的巨大风暴,正在南京酝酿。

04

1398年,洪武三十一年,那个朱棡最害怕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明太祖朱元璋驾崩。

当那份沉重的国丧诏书送抵太原时,朱棡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父亲是一座山,虽然严厉,却也为他们遮蔽了所有的风雨。

如今,山倒了。

他们这些藩王,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新皇帝朱允炆的审视之下。

朱允炆登基,改元建文。

一道道诏书从南京发出,字里行间都是“仁政”、“宽和”,但朱棡却从中读出了刀光剑影。

他听说,皇帝将他四弟朱棣的精锐护卫,调离了北平。

他听说,皇帝提拔了齐泰、黄子澄,日夜在宫中商议国事。

商议什么?不言而喻。

朱棡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缠绵病榻,忧惧攻心。

入秋的一天,天气转凉。

一名心腹从京城带回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密报:皇帝的老师黄子澄在御前,用下棋做比喻,说要削平天下诸王,当效仿汉景帝平七国之乱,先取最弱的,再伐最强的。

黄子澄的原话是:「周王、齐王、代王、岷王,其罪都已昭彰,陛下可先从周王下手。周王,是燕王的同母弟,削周是断燕的手足。」

周王朱橚,是朱棡的五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朱棡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从病榻上坐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送信的心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字:

「逃……」

05

那个“逃”字,没能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想让谁逃。

北京的燕王,他的四弟,朱棣。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朱棡看清了这盘棋的全部走向。

从最弱的周王开始,剪除羽翼,然后步步紧逼,最后的目标,一定是兵强马壮、功高盖主的燕王朱棣。

这是一张为他们兄弟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他逃不掉了,被囚禁在太原的他,就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早已失去了跳出去的力气。

但他希望四弟能逃掉。

朱棡的死,官方的说法是病逝。

但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疾病,而是来自南京,来自他那位侄子皇帝的,彻骨的寒意。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那个最初的问题了。

为什么朱允炆会说,他“死得太早了”?

这不是一句假惺惺的哀悼,而是一句发自肺腑的,属于一个政治家的冰冷叹息。

首先,朱允炆的削藩策略,讲究一个“稳”字。

他的计划是,先拿罪状确凿、实力又弱的周王朱橚开刀,杀鸡儆猴,看看其他藩王的反应。

尤其是像晋王朱棡这样,曾经犯过大错,被先帝敲打过的藩王,是最好的观察对象。

朱允炆希望看到的,是朱棡在恐惧之下,为了自保,主动上书交出兵权。

只要有一个藩王带头,事情就好办得多。

可朱棡死了。

他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退出了棋局,让朱允炆失去了一枚可以用来“劝降”和“试探”的重要棋子。

一个活着的、恐惧的晋王,远比一个死了的晋王,更有价值。

其次,朱棡之死,直接将矛盾推向了最高潮。

原本,朱允炆的棋盘上,藩王们强弱不一,各怀心思,他可以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但朱棡一死,所有藩王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到了剩下的最强者——燕王朱棣身上。

缓冲地带消失了。

原本可以徐徐图之的局面,瞬间变成了朝廷与燕王府的直接对峙。

棋局,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凶险的决战阶段。

所以,朱允炆的叹息,不是为叔叔的离世而悲伤,而是为一个年轻的棋手,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因为对手一个意外的举动而失控时,所发出的惋惜与无奈。

他叹息的,是一个策略的破产,一个时代的提前到来。

06

朱棡的死讯,并没有在朝堂上引起太大的波澜。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朱允炆下旨,对晋王“厚加抚恤”,追赠谥号,并派礼部官员前往太原,主持了一场极其隆重的葬礼。

皇恩浩荡,仿佛之前所有的猜忌与提防,都未曾存在过。

那年冬天,太原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晋王府内一片缟素,前来吊唁的山西地方官员络绎不绝。

但在庄严肃穆的哀乐背后,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随着礼部官员一同抵达的,还有朝廷派来的将领。

他们以“协助晋王世子管理防务”为名,不动声色地开始接管王府的护卫军,清点武库,勘察地形。

晋王朱棡用自己的死,为侄子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大明最强大的藩镇之一。

他的悲剧,成了新皇削藩大业的第一次“献祭”。

白雪覆盖了太原城,也掩盖了晋王府里,那一声临终前的叹息。

但北平的风,却将这股寒意,吹得更紧了。

07

一年后,建文元年七月。

“靖难之役”爆发的前夜。

北京,燕王府的书房内,烛火彻夜未熄。

朱棣一身素衣,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暴雨,久久不语。

他的面前,站着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和尚,姚广孝。

“殿下,再不起兵,就要像周王一样,束手就擒了!”姚广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朱棣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案上。

那里,放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是去年三哥朱棡去世前,托心腹辗转送来的。

信上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只是些语焉不详的问候。

但在信的末尾,有一个墨点,明显是笔锋犹豫、最终却未能落下的痕迹。

收到信时,朱棣还不明白。

但现在,他全懂了。

他读懂了三哥的恐惧,读懂了他的绝望,更读懂了那个未能说出口,却重于千钧的字。

逃。

那不是让他逃跑,而是让他逃出朱允炆布下的天罗地网,逃出任人宰割的命运。

那是一种最悲凉的警告,也是一种最决绝的期望。

朱棣伸出手,吹熄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中,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三哥,你的死,不会白费。

侄儿给你的羞辱,弟弟,会替你一并讨回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朱棣坚毅的脸庞。

一场颠覆大明王朝的血雨腥风,即将开始。

而这一切,都始于一年前,那个秋日,晋王府里,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