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艺这人，在《隋唐演义》里是北平王，罗成的爹，手持滚银枪，威风得很。但正史里的罗艺，没那么多光环，他是隋末唐初真正左右华北格局的硬核枭雄。出身将门、割据幽州、归唐封王、站队太子、最终谋反被杀。一辈子起起落落，写尽了乱世武将的挣扎。
很多人觉得罗艺是被李世民卸磨杀驴，跟韩信一个命。但仔细扒一扒史书，你会发现——罗艺的死，真怪不得李世民。纯粹是自己作的。
01
罗艺是襄阳人，父亲罗荣是隋朝的监门将军。这哥们儿从小就不安分，《旧唐书》说他“性桀黠，刚愎不仁”，但打起仗来是真猛，尤其擅长骑射。
隋炀帝大业年间，罗艺靠军功混到了虎贲郎将，驻守涿郡——就是今天的北京。那时候天下大乱，起义军跟蝗虫似的往幽州扑。别的将领吓得缩在城里不敢动，罗艺倒好，独自率军出战，“破贼不可胜计”。
功高遭人忌。同僚想搞他，罗艺先下手为强，当众煽动军心：“将士们苦战却没有赏赐，官府囤积粮帛却不体恤百姓！”一句话点燃了士兵的怒火。他顺势诛杀异己、掌控全城，自立为幽州总管，统辖幽、营二州。
这一步，是罗艺人生的关键转折。从隋朝边将，变成乱世军阀。
02
隋末群雄逐鹿，罗艺手握精兵、扼守要冲，谁都想拉拢他。但他谁都没搭理——李密、窦建德、王世充，统统靠边站。
武德二年（619年），罗艺看准了形势：窦建德难成大器，王世充苟延残喘，唯有李唐最可能定天下。他率全境归顺唐朝。李渊高兴坏了，当即封他为燕王，赐姓李氏。户口列入皇室属籍，这在当时是极高礼遇。
之后罗艺为唐朝立了不少战功，参加了平定窦建德、刘黑闼的战役。尤其在征讨刘黑闼的过程中，他身先士卒、屡建奇功。
但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罗艺干了一件要命的事——
他把李世民给得罪了。
03
《旧唐书》记载得很清楚：“艺自以功高位重，无所降下，太宗左右尝至其营，艺无故殴击之。”
什么意思呢？李世民的亲信到他军营里办事，罗艺二话不说，把人给揍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不只是打人，这是在打李世民的脸。
李渊知道后很生气，但看在罗艺功劳大的份上，也没重罚。
可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更要命的是，罗艺在征讨刘黑闼时跟太子李建成搭上了关系。李建成见他英勇善战、兵力雄厚，使出浑身解数拉拢。罗艺一琢磨——太子有父皇支持，将来铁定当皇帝啊——于是死心塌地站到了李建成那边。不光自己站队，还把心腹爱将薛万彻也“送”给了李建成。
这就等于公开跟李世民撕破了脸。
04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
李世民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逼李渊退位。罗艺远在泾州镇守，等消息传到，天都变了。
李世民登基后，并没有清算罗艺。反而加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位比三公，待遇优厚。
但罗艺心里清楚——他跟李世民的过节，不是一顿封赏就能抹掉的。
《旧唐书》说他“艺惧不自安”。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李世民越是对他客气，他越是觉得背后有刀。
这时候，一个女人出现了。
05
这女人姓李，人称“李仙姑”，会通鬼道、能治病。在京城红得发紫，达官贵人抢着请。
有一天她受邀来到罗艺府上。罗夫人孟氏请她看相，仙姑张嘴就来：“夫人呐，您真是贵相啊，将来必定母仪天下！”
“母仪天下”四个字，听得罗夫人心怦怦直跳。她又请仙姑给罗艺看。仙姑说：“不出十天，燕王就能登大位！”
罗夫人转头就对罗艺说：“别愁了，赶紧起兵吧。”
罗艺信了。
06
贞观元年正月十七日，罗艺假称奉密诏，率兵入朝。走到豳州，骗开城门，占了城池。此时离长安仅三百里。
李世民立刻派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率军平叛。
但朝廷大军还没到，罗艺自己就先乱了。豳州治中赵慈皓发现上当，跟统军杨岌密谋诛杀罗艺。事情败露，赵慈皓被抓，但杨岌在城外有大军。两军直接开打——威名赫赫的罗艺，居然败给了藉藉无名的杨岌。
罗艺扔下妻子儿女，仅带几百名护卫向突厥方向逃窜。
眼看就要听到突厥的狼纛旗了。走到宁州乌氏驿站，随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这人还有什么出路？跟着他只有灭门一条路。
手起刀落。罗艺的头颅被砍下，送往长安。
李世民下诏：传首京师，枭之于市。罗艺全家被诛杀。
你看，罗艺的死，真不能怪李世民“鸟尽弓藏”。
李世民给过他机会。登基后加官进爵，待遇一点没少。但罗艺呢？他早年在李建成阵营里站得太死，又公然殴打李世民亲信——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在李世民心里扎了刺。
更重要的是罗艺的性格——“刚愎不仁”、“居功自傲”。这种人，你给他再多，他也觉得你欠他的。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在演戏。你不动他，他觉得你在憋大招。
与其说罗艺是被李世民逼反的，不如说他是被自己的恐惧逼反的。
一个神婆几句话就能让他起兵——这说明他内心早就想反了，缺的只是一个借口。而那个神婆的故事，八成是史学家编出来迷惑后人的。罗艺谋反的真正原因，是他选错了阵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又偏偏放不下手里的兵权和头顶的王爵。
说到底——性格决定命运。 罗艺这一生，成也刚愎，败也刚愎。
大家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