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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强迫公主,死后被公主煮

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悔不当初 萧正德)梁武帝死了,但是南梁并没有失去皇帝。因

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

(悔不当初 萧正德)

梁武帝死了,但是南梁并没有失去皇帝。

因为就在侯景攻破台城之前,他就已经把萧正德立为了皇帝。

当然萧正德并不开心,尽管他早早的就和侯景合谋,成为了南梁方面的叛徒,但在帮助侯景作乱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明显的看到萧正德这个人物他内心的复杂和矛盾。

当台城被围,被控制之后,已经被侯景拥立为皇帝的萧正德去拜见了一次梁武帝,萧正德歔欷流涕,在梁武帝面前哭的很厉害。

而老皇帝凝视着萧正德,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这句话,出自《诗经》中的第一首诗,叫王风·中谷有蓷,翻译过来的是,抽噎哭泣,后悔莫及又有什么用呢?

中谷有蓷这首诗,一直被现代学者认为,这是一首东周时期,一个被抛弃的妇女在自怨自艾状态下所写的,梁武帝在此时化用,颇有深意。

因为,萧正德此时的处境,就像是即将要被侯景这个夫婿所遗弃的妇人一样。

所以你萧正德就算是现在放声大哭,也没有意义了,没用了。

干嘛要说萧正德是个妇人呢?这是老皇帝对萧正德男性气概和政治人格的双重羞辱,如果萧正德有男子气概,他就不会事贼,而即便事贼,萧正德也没有政治合法性,因为侯景马上就要抛弃他。

萧正德自己冥冥之中也有预感。

《通鉴纪事本末·卷三十二》:既入宣阳门,望阙而拜,歔欷流涕,随景度淮。

在萧正德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把侯景放进建康之后,萧正德做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动作,他朝着台城的方向,对着台城的城门下拜。

一边拜,他还一边歔欷流涕,那哭的也是稀里哗啦的。

他的哭泣,是恐惧,愧疚与绝望的混合,他恐惧于自己行为的后果,愧疚于对家族和君父的背叛,他更发现,自己从不知道哪一个时间节点上就已经走向了自我命运的坏结局——

他无法成为南梁的合法君王,也无法在侯景集团中占得高位,哪怕上天再给萧正德一万次选择的机会,不管他怎么选,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算没有侯景之乱,他也不会被武帝传位衣钵,继承大统,而就算在侯景之乱中他被侯景拥立,过了一把皇帝瘾,可也只是过瘾而已。

就像作家王朔一本小说的书名一样:过把瘾就死。

秦朝的扶苏,他遵从了赵高的伪诏,失去了拨乱反正的机会,秦朝加速崩坏,但如果他起兵反抗,天下苦秦久矣,僵化的秦制也不是扶苏能改变的。

三国的刘璋,迎接刘备入川抗曹,但却被刘备反客为主,失去了基业,可如果他拒绝刘备,单独抗曹,以益州兵的战斗力,他也难以和曹操抗衡,何况内部派系,如东州派,本土派的分裂早晚也会断送刘璋的命运。

西晋的贾南风,擅权滥杀,引发宗室和士族的不满,导致了八王之乱,天下动荡,但如果她还政于晋惠帝,以晋惠帝的智力,他能治理的好国家么?何况一旦还政,树敌众多的贾氏外戚必遭清算。

拜占庭帝国的约翰七世,夹在奥斯曼帝国与西方十字军之间,如果他向西方求援,必然引发东正教民众之愤怒,引起内部的分裂,可如果他拒绝西方,不向佛罗伦萨会议妥协,独自抗击奥斯曼,国力悬殊的背景下,也注定是一场失败。

一个名人名言说(记不清哪位老师说的了):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做错选择,而是不做选择。

但其实,悲剧往往不在于选错,而在于选项本身皆是绝路。

在和侯景接触上之后,萧正德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场交易中被利用了,自己被侯景拥立为了皇帝,但是自己没有任何的实权,连行动都严格受到限制,萧正德的天子居所被设置在仪贤堂,这是台城里的一个偏殿,他没有文武百官,环顾四周,尽是侯景的部将,所有的军政大权,都由丞相侯景来把握。

在侯景的阵营中,他得不到任何北人尊重,他只是增强举措合法性和分散火力的工具,至于南朝士大夫,对他必然是恨之入骨。

(简文帝 萧纲)

五月初二,梁武帝饿死,侯景旋即拥立太子萧纲为帝,也就是南梁的第二位皇帝简文帝,至于萧正德,此前他已经被侯景降为大司马,而简文帝的登基意味萧正德不再被需要,因此他很快被侯景杀死。

关于萧正德之死没什么太多可说,殷鉴不远,且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这就是叛徒和傀儡的命运。

当然,简文帝也是一个傀儡。

作为一个文学家,即便不是傀儡,在侯景的威压下,简文帝也很难有什么发挥的空间。

简文帝曾是南梁文坛的领军人物之一,更是宫体文学的代表人物。

宫体文学是在南梁时代形成的一种文学流派,主要写古诗,古诗的内容要么写的是奢靡华丽的宫廷生活,要么就是写妇女的生活,体态,可以说宫体诗在情感表达上倾向绮丽浮艳,诗风总体则显得纤柔乏力。

后人一贯把宫体文学当做亡国之音,这倒不是简文帝所导致的,而是因为后世之陈后主,隋炀帝都是这类文学的爱好者。

文学本身是无罪的,《礼记》中说声音之道,与政通矣,文学的确可以反映时代气象,但这不应该被错认为是时代崩坏的原因。

与其批判文学,不如反思一下是什么让一个社会在沉迷风花雪月的同时,忽略了现实中的危机?

文化上的奇技淫巧不能改变简文帝的政治生命,如同萧正德的叛徒之死,傀儡的命运即在简文帝登上皇位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扶立简文帝之后,侯景的野心愈发膨胀,除了赐下殊礼,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些所有权臣都会点一遍的套餐之外,侯景还给自己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官职——

宇宙大将军。

《尸子》有云: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淮南子》又说:横四维而含阴阳,紘宇宙而章三光。

我们的古人看待宇宙,和现代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他们看来,宇宙就是一个无限的,永恒的,包容一切的客观存在框架,宇宙超越了任何具体的地理疆域,也超越了任何的政权和王朝的寿命,是一个绝对的,形而上的概念。

我们常说平定天下,一统天下,这是一种政治地理的概念,指的是文明世界及其所及的范围,这是和皇帝直接绑定的,也是一种政治野心的标准表达。

至于六合,八荒,则是对天下的夸张性的表达,本质上仍然是属于地理和政治的范畴。

至于宇宙,很显然是自然哲学和抽象思辨的范畴,宇宙比天下更大,天下在宇宙面前就是恒河沙数。

一个皇帝,一个权臣,他们时常会说自己统治了天下,但是上下千年的历史之中,宣称自己主宰了宇宙的,也就只有侯景了。

侯景把自己封为了宇宙大将军,这让一贯沉默,言语不多,逆来顺受的简文帝都不由得发出惊叹:

《通鉴纪事本末·卷二十三》:“将军乃有宇宙之号乎!”

在简文帝看来,侯景已经宣称自己主宰了时间和空间本身,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人政治权力的合理想象,而进入到了荒诞,虚妄的状态。

可是在侯景看来,他绝非没有这样的自信。

截止到侯景入南梁,官拜宇宙大将军的这一刻,他的一生是一部非常经典的以下克上的暴力成功史。

他出身卑微,身体有疾,在尔朱荣集团的崛起过程中,尤其是河阴之变的发生,让侯景意识到,传统的门阀和皇权在绝对的军事力量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他是当时顶尖的军事将领,在东魏时他曾总兵十万,专制河南,以寡兵屡抗西魏,叛逃之后,他仅以八百残兵渡江,却能在数月时间拥兵十万,颠覆北魏几代皇帝,数百名将都不能亲临的南朝。

(宇宙大将军)

对侯景来说,或者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场军事上的奇迹。

当然对梁武帝来说,这是引狼入室,但对侯景来说,这却不是大仇得报,侯景是需要报复别人,但是这个别人,似乎报复错了。

侯景半生功业,他的根基在北方,在北朝,他和高欢是亦敌亦友的复杂关系,但无论如何,他曾像斛律金那样同为高欢策马驱前,但高欢一死,少主高澄立刻就要剥夺他的兵权,是高澄把他逼到了必须反叛,走投无路,渡江逃窜,到了南朝又难以融入,备受歧视,甚至被当作交易筹码的地步。

这不都是高澄和试图清算他的东魏朝廷害的吗?

冤有头债有主,你侯景怎么不去收拾东魏高氏?你找梁武帝撒什么气?

答案是,侯景不能,也不敢。

侯景无法挥师北上直捣邺城,因为那等于自杀,东魏在后三国时代是最强的,那不是侯景说消灭就能消灭的,侯景是有这个想法,他投奔南梁的根本原因当然是没得选,但除此之外,侯景也曾希望自己可以借力打力,利用南梁的力量来为自己复仇。

只不过,梁武帝表面上是个慈善家,其实是个生意人,侯景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筹码,当侯景发现这个“借来的力量”也靠不住,甚至要把他卖掉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落入绝境。

北归无路,南依无靠。

既如此,那么攻击南梁就成了他在绝望中唯一可行的军事行动。

摧毁这座文明的都城,成了侯景证明自己力量,宣泄屈辱的唯一途径,这是一种替代性攻击,也是一种仇恨的泛化,到这个阶段,侯景的仇恨已经不再仅仅指向高澄或者萧衍,而是泛化为了对整个秩序,所有的体面人和文明规则的憎恨,北方的高氏政权也好,南方的萧梁政权也好,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利用他侯景歧视他侯景,最后抛弃他侯景的坏东西。

侯景的报复还在继续——他很快迎娶了简文帝的女儿溧阳公主。

当年侯景曾求梁武帝之王谢高门之女,被武帝拒绝,侯景现在直接跳过了门阀这一层,将皇帝的女儿据为己有。

在历史上,文人的骨头是最硬的,方孝孺,文天祥,海瑞,文人的骨头也是最软的,五代的冯道,明朝的钱谦益,洪承畴,这个群体呈现出的两极分化的状态非常之明显,尽管他们阅读大抵都是同一批圣贤书。

萧纲身处比一般文人更绝望的境地,但毕竟名义上是皇帝,可懦弱的简文帝甚至连拒绝侯景的勇气都没有,乖乖的献出了自己不过十四岁的女儿,而侯景当时已年近五旬。

这个年轻的少女承担了太多,尽管委身下嫁侯景,还要和侯景同席共枕,强颜欢笑,但她没能改变父亲的命运,数月之后,侯景废掉了简文帝,将其杀害,改立萧栋为帝。

在侯景败亡之后,王僧辩出于泄愤,把侯景的双手砍下,送给了北齐的文宣帝高洋,头颅也被砍下,交给了梁元帝萧绎,至于侯景的身体,用盐巴腌制之后,扔到了建康的大街上,百姓愤恨侯景当年在南朝犯下的恶行,将侯景的尸体分食殆尽,溧阳公主闻之大喜,赶忙叫人抢下侯景的一块肉,当场吃下,史书说是“囫囵吞下,嚼尽无余”,可见她对侯景的愤恨。

这场太清年间的变乱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当政治失序,道德沦丧,暴力横行时,没有人能幸免,有人做了野心与悔恨的囚徒,有人做了文化与懦弱的囚徒,甚至就连侯景本人,也成了仇恨与妄想的囚徒...

参考资料:

《颜氏家训》卷下

《陈书》列传第七

《南史》列传第五十五

《太平御览》卷一百三十三

王仲荦.侯景乱梁前后的南朝政治局势.文史哲,1955

李万生.论侯景江北防线确立的基础.中国史研究,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