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8个月,婆婆非要我下跪给她拜年。
我说跪不下去。
她气的砸了满桌年夜饭,骂了我整整一夜。
第2天,她突发脑梗,半身不遂。
老公却让我辞职照顾她。
01
除夕夜。
林晚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在婆家的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洗菜、切菜、炒菜、炖汤,一刻都没有停过。
婆婆王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连厨房的门都没进过一次。
丈夫赵磊在阳台上打电话,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得那么开心。
只有公公赵建国偶尔过来看一眼,欲言又止地叹口气,又转身走了。
林晚的腰很酸,腿也肿了,脚塞在棉拖鞋里胀得难受。
但她没有吭声。
她知道,在婆家,她不能喊累。
喊累了就是“娇气”,就是“没吃过苦”,就是“不孝顺”。
这是她嫁进赵家的第三年,也是她第三次在婆家过年。
前两年没有孩子,婆婆嫌她“肚子不争气”。
今年怀孕了,婆婆又嫌她“怀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
反正,怎么做都是错。
傍晚六点,林晚终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炖鸡、四喜丸子、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六个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扶着腰,慢慢坐到了餐桌旁。
王桂兰拿起筷子,挨个菜尝了一口。
然后“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鱼咸了。”
“这排骨炸老了。”
“这鸡炖得没味道。”
“你会不会做饭?”
林晚深吸一口气,没有顶嘴。
“妈,我下次注意。”
“下次?”王桂兰冷笑一声,“你都嫁进来三年了,还下次?你这个媳妇当得可真够省心的。”
林晚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磊放下手机走过来,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又看了一眼母亲铁青的脸。
他没有帮林晚说话。
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妈,年夜饭,将就吃吧。”
“将就?”王桂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凭什么要将就?我伺候了你们赵家一辈子,到头来连口像样的年夜饭都吃不上?”
赵磊立刻闭嘴了。
林晚也闭嘴了。
饭桌上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赵建国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嚼,什么也没说。
年夜饭在一片沉默中吃完了。
林晚又撑着腰,一个人收拾了满桌的碗筷,一个人在厨房里洗洗刷刷。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好,已经快八点了。
她扶着腰走出来,准备回房间休息。
王桂兰突然叫住了她。
“林晚,过来。”
林晚愣了一下,走过去。
“妈,怎么了?”
王桂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跪下,给妈磕个头,拜个年。”
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跪下磕头拜年。”王桂兰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咱们赵家的规矩,大年三十晚上,媳妇要给婆婆磕头。你前两年不懂事,我没跟你计较。今年你不能再躲了。”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八个月的孕肚。
“妈,我怀孕八个月了,跪不下去。”
“怎么就跪不下去了?”王桂兰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当年怀赵磊的时候,还跪着给你奶奶洗脚呢。你怎么就金贵了?”
“妈,不是金贵不金贵的问题,是身体不允许。”
“有什么不允许的?你就是不想跪。”
“我真的跪不下去。”
“你跪不跪?”
林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王桂兰“腾”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茶几上的果盘。
瓜子、花生、糖果撒了一地。
然后她走到餐桌前,双手一推。
“哗啦——”
满桌的剩菜剩饭,连盘子带碗,全部摔在了地上。
油渍、汤汁、碎瓷片,溅了一地。
红烧鱼的汤汁溅到了林晚的裤腿上。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差点没站稳。
“妈!”
赵磊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过年的,您别这样……”
“你给我闭嘴!”
王桂兰指着儿子的鼻子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媳妇连个头都不肯给我磕,你还帮她说话?”
“你这个媳妇,就是不孝顺,就是没规矩!”
“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赵磊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他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躲闪。
林晚看着这个场景,忽然觉得很可笑。
满地狼藉,碎瓷片反射着客厅的灯光,亮晶晶的。
像极了她这三年的婚姻。
看着光鲜,一碰就碎。
她没有哭。
她只是转过身,慢慢走回了卧室。
身后,王桂兰还在骂。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我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媳妇!”
林晚关上了卧室的门。
那些骂声被隔绝在门外,但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坐在床边,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在里面踢了一下。
像是在说:妈妈,别怕。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一夜没睡。
赵磊也没有回卧室。
他在客厅里陪着母亲,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还是在挨骂。
凌晨三点,林晚听到客厅里传来王桂兰的呼噜声。
她才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02
大年初一。
早上七点,林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晚!林晚!你快出来!”
是赵磊的声音,很急,很慌。
林晚赶紧穿上衣服,扶着腰走出卧室。
客厅里,王桂兰歪倒在沙发上,嘴角歪斜,口水直流,右手右腿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还能动,但眼神涣散,说不出话来。
赵建国蹲在旁边,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打120。
赵磊急得团团转。
“妈!妈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林晚一看就知道,这是脑梗的症状。
她教过几年书,学校组织过急救培训,她见过类似的案例。
“快,别动她,等救护车。”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赵磊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了。
王桂兰被抬上担架,拉走了。
医院里,医生给出了诊断。
急性脑梗。
抢救及时,保住了命。
但右侧肢体偏瘫,以后的生活大概率无法自理。
需要长期康复治疗,而且身边不能离人。
赵磊听完诊断,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林晚。
“你辞职吧。”
“什么?”林晚没听懂。
“辞职,在家照顾妈。”
赵磊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通知。
“赵磊,我怀孕八个月了。”
“我知道。”
“你让我一个孕妇,照顾一个偏瘫的病人?”
“怎么就不能了?”赵磊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妈当年怀我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你这就伺候个人,又不用你下地,怎么就委屈你了?”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陌生极了。
这还是那个在婚礼上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男人吗?
“赵磊,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下地干活,是因为她要养活自己。”
“我现在怀孕八个月,你让我辞职照顾你妈,谁来养活我和孩子?”
“我养你们啊。”赵磊说。
“你一个月工资六千,房贷三千,剩下的钱够干什么?”
赵磊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晚,你这就是不孝顺。”
“我妈都这样了,你还在计较钱?”
“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晚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赵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赵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妈当年,是这么伺候你奶奶的吗?”
赵磊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晚转过身,“我回去收拾东西。”
03
林晚没有当场跟赵磊吵。
她知道,吵没有用。
赵磊这个人,从小就活在他妈的阴影里。
他妈说一,他不敢说二。
他妈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跟他吵,只会让自己更累。
林晚回到婆家,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她把洗漱用品装进袋子。
她把身份证、银行卡、产检本全部装进随身的包里。
赵建国站在卧室门口,欲言又止。
“爸,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赵建国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林晚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
然后她把便签纸贴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个位置,赵磊一回家就能看到。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伺候你奶奶的吗?”
写完,她拎着箱子,扶着腰,慢慢走出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她打了一辆车,去了长途汽车站。
她买了一张回娘家的车票。
五百公里,六个小时的车程。
她一个人,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城市变成了郊区,郊区变成了田野,田野变成了山。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个外人。
不管她做多少,不管她多努力,她都融不进去。
因为赵磊从来就没有真正站在她这边过。
他站在他妈的影子里。
永远都走不出来。
手机响了。
是赵磊。
林晚看了一眼,没有接。
手机又响了。
还是赵磊。
林晚还是没有接。
赵磊发来一条微信。
“林晚,你什么意思?”
“妈还躺在医院里,你跑了?”
“你有没有良心?”
“你给我回来!”
林晚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有回。
她把手机关了机。
六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了家乡的汽车站。
林晚扶着腰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母亲。
母亲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了。
但她没有问东问西,只是走过来,接过林晚手里的箱子。
“走,回家,妈给你炖了鸡汤。”
林晚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
她跟着母亲,慢慢走回了家。
那个她长大的地方,那个永远有人等她回来的地方。
与此同时,赵磊在医院里暴跳如雷。
他打不通林晚的电话,就打了岳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赵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妈,林晚跑了!她回娘家了!妈还躺在医院里,她怎么能走?你们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岳母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赵磊,你妈躺在医院里,那是她自己的命。”
“我闺女怀着八个月的孕,你让她去伺候你妈?”
“你们赵家,还要不要脸?”
赵磊被怼得哑口无言。
“还有,”岳母继续说,“我闺女要是因为你受了什么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她要是因为这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赵家就等着吧。”
电话挂断了。
赵磊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脸色铁青。
他想发火,但不知道该冲谁发。
他想骂人,但不知道该骂谁。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很快,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没错。
是林晚不懂事。
是林晚不孝顺。
是他妈说的对,这个媳妇,就是娶错了。
04
大年初二。
王桂兰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醒了,但不能说话,不能动,右半边身体完全没有知觉。
她只能用左手指指点点,发出“呜呜”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需求。
赵磊一个人在医院守着。
赵建国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守了一夜就被劝回家休息了。
赵磊给林晚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关机。
他给岳母打电话,岳母说:“我闺女在睡觉,你等会儿再打。”
一等就是一天。
赵磊又气又累,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大年初三。
赵磊实在撑不住了,回家休息。
他一个人回到父母的老房子,想找点什么东西。
王桂兰住院要用的病历本、医保卡、身份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在老房子的柜子里。
赵磊翻箱倒柜地找。
他打开衣柜最上层,摸到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大概一个鞋盒的大小。
上面挂着一把小锁,锁已经锈死了。
赵磊觉得奇怪。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铁盒子。
他拿起一把锤子,把锁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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