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三五”以来,湖北的高铁建设驶入“快车道”。目前,以武汉为中心,京广、沪汉蓉、汉十、黄黄、郑渝等多条干线交织成网,形成“四向拓展、米字交汇”的雏形。截至2025年9月,湖北全省高速铁路运营里程突破2000公里,实现17个市州“市市通高铁”,武汉至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三大城市群全部纳入“5小时交通圈”。目前,湖北省内还有6个高铁项目、883公里线路正加速推进,预计2025年底湖北高铁总里程达到2585公里。在“十四五”全面收官、“十五五”谋篇布局的关口,一条被视为“鄂北交通大动脉”的线路——随州至信阳高铁(简称“随信高铁”)却迟迟没有动工迹象,它还会继续推进吗?

据悉,随信高铁最早出现在地方两会议案中是2016年,2018年被写入湖北省中长期铁路规划,2022年7月预可研报告正式发布,同年作为“合(肥)康(安康)通道”组成部分跻身国家“十四五”铁路发展规划研究项目。根据早期研究方案可知,随信高铁项目线路自汉十高铁随州南站引出,向北经广水市设广水北站,再跨鄂豫省界接入京广高铁信阳东站,全长107公里,设计时速350公里,总投资约171亿元。随信高铁的功能定位十分明确:为湖北北部增加一条东进长三角的直线通道,同时结束广水市不通高铁的历史,使随州—信阳—合肥—南京—上海形成全程高铁的“5小时经济走廊”。

然而,预可研上报国铁集团后,项目便陷入“排队技术审查”状态。截至2025年,审查仍未启动,开工时间表一拖再拖。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条高铁新线迟迟不能获得实质性的进展呢?可能原因主要集中在三方面:

第一,线路走向存在“南北”之争。湖北力推南线方案(经广水),可覆盖人口稠密的广水城区并强化随州枢纽地位;河南方面则更倾向于北线方案(经桐柏、泌阳),里程短、投资省,却绕开了随州主城区。两省对枢纽话语权、客流吸引范围的博弈至今没有结果。
第二,外部通道优先级生变。河南正在全力冲刺南信合高铁(南阳—信阳—合肥),目前该项目全线已进入环境影响报告书编制阶段,有望在2026年内开工,对河南而言,其既能服务南阳副中心,又可形成豫南通往长三角的“主轴”,自然希望把有限资金先投向南信合。随信高铁如同步推进,信阳东站改扩建、动车所扩建、西北联络线等工程必须同步实施,因此河南方面可能按照“先南信合、后随信”的时序安排。
第三,投资回报压力凸显。随信高铁沿线经过的广水、曾都、平桥等区县总人口不足400万,GDP总量不到3500亿元,预测初期日客流仅1.2万人次,运营补贴需求较大。国铁集团在研究项目排序时,对经济效益指标更加敏感,审查节奏自然放缓。

面对僵局,湖北并未“踩刹车”,而是选择双线并行:一方面继续争取随信高铁纳入国铁集团2025年储备开工项目,随州市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把“推动随信高铁完成可研批复”列为年度十大任务之一;另一方面,在2025年9月,湖北省委书记在调研“十五五”铁路规划时再次点名随信高铁,强调“要攻坚克难,紧盯不放”,省级层面将项目列为“必须确保”的四个重点之一。此外,根据随州市发改委在近期答复网友的咨询透露:随信高铁专班将进一步加大对上汇报工作力度,积极争取纳入国家“十五五”铁路发展规划。

从国家战略层面看,随信高铁仍具备不可替代的政治与经济意义。它纵贯大别山革命老区核心区域,直接服务广水、大悟、桐柏等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对巩固脱贫成果、促进乡村振兴具有示范效应;同时,它是“长三角—中部—成渝”横向通道中里程最短、投资最省的一条路径,可缓解既有沪汉蓉快速铁路能力紧张,完善国家高铁网“八纵八横”布局。因此,即使短期开工存在难度,项目被长期搁置的可能性并不大。因此,答案是肯定的:随信高铁不会“搁浅”,只会“晚到”。当鄂豫两省完成利益再平衡、国铁集团投资政策适度向欠发达地区倾斜后,这条“鄂北最后一公里”终将从图纸驶入现实,成为湖北高铁版图上关键“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