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每月12033块,妻子叶梅只有1380元。
5年前,她提出AA制,说这差距让她心里不好受。
她的钱不够花,便去给人当住家保姆,一去就是5年。
我们渐渐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老房子拆迁分房,我们分开居住。
我搬进新家的第二天,隔壁传来了搬家的动静。
透过猫眼,我看见叶梅系着围裙,正在指挥工人摆放家具。
接着,她伺候了5年的那家男主人赵文远,提着袋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叶梅很自然地接过袋子,叫了一声“赵先生”。
01
我叫徐常山,今年六十三岁。
我的退休金每月有一万两千零三十三块。
妻子叶梅比我小两岁,退休金却只有一千三百八十元。
五年前,我刚退休没多久,叶梅知道了这笔差距。
她那天晚上没怎么说话,第二天一早便提出要和我实行AA制。
她说这差距让她心里不好受,还提起当年为了让我安心工作,她自己放弃了进修机会,进了纺织厂,如今退休金这么低,全是因为为这个家牺牲太多。
我心里虽然不赞同,可见她态度坚决,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了各付各账的日子。
她的退休金本来就不多,每月扣除该分摊的房贷、水电和物业费,手里就只剩下两百来块钱。
有一回我在超市看见她,她把一盒鸡蛋拿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
我走过去说我来买吧,咱们一起吃。
她却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既然AA了,就不能占我的便宜。
那天晚上,我做了红烧肉和米饭,她只煮了一碗清汤面,上面漂着几片青菜。
我们坐在餐桌两头,各吃各的,谁也没说话。
儿子徐阳从外地回来,见到我们这样过日子,劝了很久。
叶梅只是听着,最后轻声说,她不是想分家,只是想有一点自己的尊严。
儿子走后,我们的日子照旧,话却越来越少。
我有时半夜醒来,看见她背对着我睡,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三个月后,叶梅对我说,钱实在不够用,她想去当住家保姆。
雇主是个姓赵的男人,叫赵文远,在一家外国公司做管理,离婚了,带着一个孩子。
我试着劝她,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但她已经下了决心,说完就开始收拾行李。
两天后,她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离开了家。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我们这个家好像真的要散了。
叶梅这一去,就是五年。
她起初半个月回来一次,后来变成一个月,再后来两三个月才回来一趟。
每次回来都很匆忙,拿点东西就走。
我渐渐发现她变了,穿的衣服比以前讲究了,用的手机也是新的,说话的语气更加温和。
她说这些都是赵先生给的,做保姆也得体面些。
我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去年,老房子拆迁,我们各自分到九十万和一套新房。
我选了新城区的房子,她要了老城区的那套。
我们正式分开了住。
我搬进新家的那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梅偶尔会打电话来,简单问两句就挂断,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昨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浇花,听见隔壁传来搬家的动静。
透过猫眼,我看到几个工人在搬家具,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是叶梅。
她系着一条浅色围裙,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指挥工人小心摆放。
我整个人愣在门后,还没来得及反应,电梯门又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叶梅转身迎上去,接过袋子,很自然地笑了笑,叫了一声“赵先生”。
那个男人温和地说:“辛苦你了,叶姨。”
我贴在门上,听着他们对话,手心里全是汗。
02
那天晚上,叶梅来敲了我的门。
她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地告诉我,赵先生在这边买了房,她作为保姆,也跟着搬过来了。
我请她进屋,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只是工作,让我别多想。
我问她,为什么偏偏买在我隔壁。
她说这是巧合,赵先生喜欢这个小区环境。
我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我说:“叶梅,我们这五年,还算夫妻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觉得呢?”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走进了隔壁那扇门。
从那天起,我被迫开始“旁听”隔壁的生活。
房子的隔音并不算好,我能听到叶梅做饭的声音,听到她和赵文远说话的声音。
他们的对话很日常,有时是关于饭菜,有时是关于家里的安排。
有一次,我清楚地听到赵文远说:“叶姨,这个月给你加两千块钱,你太辛苦了。”
叶梅笑着回应了什么,我没听清。
那笑声让我心里一阵发堵。
我还发现,隔壁似乎不止住着他们两个人。
有天清早,我从猫眼里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背着书包出门,叶梅跟到门口,叮嘱了几句。
年轻人回头应了一声,态度很随意,像对自家长辈。
后来在小区里,我遇见了喜欢聊天的邻居周阿姨。
周阿姨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你隔壁那家,看着可真像一家人,那保姆对那孩子好得不得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叶梅有时会悄悄做些让我困惑的事。
我发现自己门口时不时会放着一袋新鲜蔬菜。
看了监控才发现,是她趁清早放在那里的。
我找机会拦住她问,她只是淡淡地说:“你胃不好,多吃点青菜。”
她的语气还像从前,可我们之间却隔着厚厚的墙。
03
我开始留意更多细节。
叶梅每月都会按时转给我五千块钱,备注写着“家用”。
我曾以为这是她工资的一部分,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
一个住家保姆,吃住都在雇主家,每月还能剩下这么多钱吗?
我又想起赵文远买房的时机。
我们这栋楼当时正在出售的房子有好几套,为什么他偏偏选了我隔壁这一间?
真的只是巧合吗?
夜里我常常睡不好,隔壁的任何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时能听到他们在一起看电视的声音,有时是低声的交谈。
有一个雨夜,我从窗户看到叶梅送赵文远上车。
她撑着一把伞,伞几乎全部倾向赵文远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赵文远上车前,好像还抬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我站在窗帘后,看了很久。
所有的疑问和细节,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里。
我回忆这五年,叶梅每次回家时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
我想起她谈起赵家生活时,眼里偶尔闪过的那种光亮。
我想起分房子时,她毫不犹豫选择离我远的老城区。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而我却后知后觉。
04
我终于决定,不能再这样猜测下去。
我必须当面问个清楚,哪怕答案会让我难以承受。
一个周末的午后,我听到隔壁传来热闹的说笑声,似乎还有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然后,我走出家门,来到隔壁那扇紧闭的深色大门前。
走廊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我的手指抬起,悬在那个白色的门铃按钮上方。
按下它,门后可能就是我生活里五年来所有疑问的答案。
也可能是彻底打破我最后一丝幻想的开始。
我犹豫了大概十几秒钟,指尖微微发抖。
最后,我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走廊里回响。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也跟着那脚步声,越来越快。
门把手转动了半圈。
门,向里打开了。
05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