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年味越来越淡了?其实这是我们的主观感受,因为我们长大了!
小时候拿到手的压岁钱、吃进嘴里的红烧肉、穿在身上的新衣裳,没有一样是自己变出来的。
父母在腊月里忙进忙出:把屋子打扫干净,把吃食备办齐整,把零钱换新、红包备好,然后把那个叫“年”的东西,郑重地交到我们手里。我们只管伸手接住,觉得理所当然。连春晚都是那个夜晚的礼物之一。我们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点评哪个节目好看、哪个不好看,活像挑剔的食客,点评一桌免费的酒席。
那时不懂——这桌席不是免费的。是有人在后厨忙了一年。

最浅层的答案就是:现在可玩的东西太多了。
三十年前除夕夜还能干什么?商店关门,街道冷清,连电话拜年都要掐着点怕占线。春晚是那个匮乏年代唯一的盛宴——你不看它,年就真的空无一物。
现在呢?Switch连着电视,Steam库里积压的游戏等着清,网飞更新了全集,短视频平台上有刷不完的相声合集。不是春晚变得不好看了,是我们有了太多替代品。它从“唯一”变成了“之一”,从主角变成了背景。但这只是表面。

小时候我们是顾客,现在是店员;小时候是食客,现在是厨子。
当你蹲在厨房地上刮鱼鳞的时候,当然没空关心小品请了哪个流量明星;当你抱着三岁孩子贴春联、比了五分钟还没贴正的时候,零点歌舞早就唱完了;当你在饭桌上招呼亲戚、给长辈敬酒、给晚辈夹菜的时候,电视机里演过什么,你根本听不见。
不是春晚抛弃了我们,是我们从台下走到了台上。舞台不在电视里,舞台在这间屋子里。
那些怀念“小时候春晚真好看”的人,其实是在怀念那个不用自己动手、只管张嘴接住一切的年纪。我们怀念的不是赵本山的小品,是那时爸爸还在、妈妈还年轻、我们还能理所当然地躺在沙发上当个孩子。春晚还是那个春晚,变的是我们。
我们成了那个要让别人过好年的人。
这份差事,父母交给我们了。

于是你开始理解——为什么年夜饭总是那几道老菜?不是父母不会创新,是“不变”本身就是年味的一部分。
为什么春晚上有些梗老得掉渣,他们还看得下去?因为他们看的不是节目,是“这个时间该干这件事”的仪式感。
为什么家里再挤也要把亲戚都请来?因为年味不是一个人品出来的,是一屋子人烘出来的。
现在,轮到你做这些事了。轮到你给下一代制造“理所应当的过年感”。
那盆金橘沉不沉?沉。那锅饺子要包多少?包到你手酸。但那都是你小时候,别人替你扛过的重量。

儿子穿上新衣服在客厅转圈,根本不明白过年是什么。女儿盯着窗花看了半天,其实不懂那红纸有什么意义。
但他们会长大。会在许多年后的某一个除夕深夜忽然想起:
小时候每年过年都有新衣服穿,妈妈做的红烧肉总在那个白瓷盘里端上来,爸爸会带他去买一盆挂满小金果的树。
他们不会记得那年春晚演了什么节目。但他们记得那个感觉——被安排,被照顾,被爱。那就是年味。

春晚还行,每年照常播,收视率虽有起伏,但依然是顶流。
是这一代人,从观众变成了演员;从领礼物的人,变成了备礼物的人。我们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了——在厨房、在餐桌、在抱着孩子贴春联时踮起的那只脚上。
春晚没变,是轮到我们了。
年味是大人给的。从前是父母给我们,现在是我们给孩子。
这活儿不轻松,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当年父母把热腾腾的年端到我们面前时,也没见他们抱怨过。
他们只是说:“趁热吃。”
我们也到了该我们说这句话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