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宋朝，大家都知道海上贸易繁荣，海外珍宝、香料源源不断流入中原。

可很多人不清楚，朝廷出台过严苛的律法，普通商人不能随意私自出海，商船必须在指定港口申领市舶司颁发的"公凭"，货物登记在册、接受官府查验。

未经批准出海，船只货物全部没收，商人还要被判徒刑。北方登州等地甚至直接禁止商船前往高丽和新罗，管控格外严格。

朝廷的本意，是牢牢把控海外贸易税收，防止走私违禁物资。可巨大的海外利润摆在眼前，闽南、浙东一带的商人绞尽脑汁，摸索出不少变通办法，悄无声息地赚取天价收益。

第一种方式，借蕃商的船只夹带货物。

宋朝只管约束本国百姓，对外来蕃商的商船限制相对宽松。

本土商人把瓷器、丝绸、茶叶交给阿拉伯或东南亚的蕃商，货物分装在外商的船舱里面。蕃商手里有官方凭证，可以正常出海，商人自己不用去办公凭。等船到了海外诸国，两边私下交割货物，利润双方分成。

官府核查的时候只盯着船主是谁，很难查到背后出资的宋朝商人。靠着这个路子，不少小本经营的商人不声不响地把货卖到了爪哇和苏门答腊。

第二个办法，挂靠有资质的大户合伙出海。

当时只有家底殷实、能找到三家本地富户做担保的商家，才能拿到出海凭证。

没钱办手续的中小商人，就出钱入股大船，把自己的商品混进大户的货船之中。对外只宣称是船主自家的财物，官府清点登记的时候只核对大船的总清单，根本不会细分每一件货品到底是谁的。

靠着抱团入股，普通商人绕开了审批门槛，利润虽然要分出去一部分，但总比在家干瞪眼强。

还有更加隐蔽的路子，利用近海岛屿中转贸易。

福建和广东沿海的小岛星罗棋布，商船先打着近海捕鱼的名义驶出港口，在无人荒岛跟外来商船碰面，完成货物交易。

白天渔民打鱼，夜里商人交割金银货物，远离市舶司的监管范围，当地官吏很难巡查到位。

当然商人也懂得取舍。返航之后只要走官方港口，该上交的抽成税款照样缴纳，绝不少交一分。他们只是避开繁琐的前期审批，省去层层打点官员的开销，把利润大头留在自己口袋里。

市舶司的官员有时候心知肚明，但只要税款交足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海上贸易这事，谁也没法把每条船都盯死。

宋朝市舶司每年能为国库带来几十万贯的收入，朝廷心里清楚民间走私盛行，可海岸线漫长，官吏人手有限，很难彻底禁绝。

泉州、广州、明州这些大港口每天进出的船只有上百条，查验每一条船的货物和公凭根本不现实。再加上地方官吏本身也从中捞油水，更不会真刀真枪地查。

制度挂在那是一回事，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