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那时候刚从部队离休没几年,日子过得挺闲散。他出生在四川一个偏僻地方,早年家里遭了土匪和军阀的祸,家底败光了。十三岁那年,他就拉着哥哥去投奔红军队伍,改了名字叫吴忠,从此开始军旅路。队伍里,他从普通一兵干起,很快就加入了共青团。长征路上,他跟着大部队翻山越岭,过草地时很多人掉队,他咬牙坚持下来。抗日时期,他带游击队在敌后打仗,组织过几次伏击,缴获了不少敌人的装备。解放战争打响后,他一步步升职,参与了淮海战役那样的围歼战,部队推进到长江边,渡江时组织船只过河,敌人的炮火打过来,部队还是冲过去了。上海解放时,他带队进城清扫残敌,街头巷尾都搜了个遍。大西南追击战中,他率部追国民党残部,山路难走,部队还是按时赶到指定位置。

五十年代初,吴忠带队去了西藏,参与昌都地区的作战。部队从金沙江边渡河,搭建浮桥过江,然后分路包抄昌都。北路主攻时,先用炮火压制敌阵地,步兵跟上冲锋,很快就拿下要点。昌都拿下后,部队继续推进,巩固了控制。没多久,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他又带师去朝鲜前线。冬天战役时,部队在雪地里挖工事,敌军来袭就反击,守住了阵地。春天那次战役,组织防御战,敌炮轰得阵地尘土飞扬,部队顶住几波进攻。回国后,他继续在部队任职,组建过机械化单位,组织训练坦克和步兵配合。授衔那年,他成了少将,年纪不算大。

六十年代末,他调到北京卫戍区,先当副司令,后来升司令,还兼了北京市的一些职务。那几年,北京局势复杂,他负责维持秩序,组织部队执行任务。七十年代中后期,他又去了广州军区,当副司令。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前夕,他被免了职,但命令没及时下来,他就留在岗位上,指挥南集团的作战。战争打响后,南集团部队推进到高平附近,把城包围了。本来计划第二天攻城,但上级来电说等北集团来了再统一打,还说部队归北集团指挥。他看电报明白意思,就决定留下来帮忙。根据侦察反馈,高平城里敌主力已经撤走,他就建议提前进攻。上级同意了,让他指挥攻城。攻城那天,部队发起总攻,很快就拿下高平。军委发了嘉奖令,表扬了这次胜利。
战后没多久,他正式免职,开始了组织审查。那段日子长达几年,家里人也受了些影响。他儿子从部队回来,工作一时没着落,他就写字鼓励儿子振作。审查结束后,认定他过去执行任务没大问题,就批准他离休。那是八十年代末,他回了趟四川老家,看望乡亲们。路过当年打仗的地方,他停下来看了看,那里是哥哥牺牲的战场。乡亲们生活比过去好了,他跟大家聊了聊村里的变化。离休后,他在家写回忆录,记下过去那些战役的经过。九零年二月,有老战友来串门,说想去海南转转,从没去过。他就说自己陪着去,当个向导,还带上摄像机拍拍那里的样子。

他们从三亚出发,开车往海口去。路上车子突然失控,撞到路边一棵树上。冲击力太大,车变形了,后备箱盖裂开,尖角扎进了吴忠的心脏位置。他当场重伤,昏了过去。后面有救护车路过,医护人员赶紧下来抢救,把他抬上车送医院。但伤太重了,抢救没成功。那天是二月二十六日,他就这样走了,没留下话。手稿上沾了血,里面写的是昌都战役的事。老婆听说后,难过得不行,本来好好的出门,谁想到就这么没了。
吴忠一辈子都在部队,从红军时期到对越作战,经历了各种战斗。长征让他见识了队伍的韧劲,抗日让他学会了游击战术,解放战争让他指挥了大仗。昌都作战打开了进藏通道,抗美援朝守住了阵地,对越那次高平胜利是收尾一战。审查那几年虽难熬,但结束后他还是过上了平静日子。回老家那趟,让他看到家乡的变化。海南之行本是休闲,谁知成了最后一次出行。车祸来得突然,结束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