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晚年坦言:败走台湾不怪别人,只恨李宗仁这个叛徒…
1954年3月10日,台北“国民大会”的会场里,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议程只有一项,却足以搅动整个台湾岛的政治格局——弹劾李宗仁。
台下的“国大代表”们慷慨陈词,将一条条“罪状”抛向大洋彼岸那个卸任的“副总统”,从“弃职离国”到“通美谋私”,言辞间满是挞伐之意。
主席台上,蒋介石一身笔挺的军装,端坐如松。
他全程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地落在前方,仿佛台下的喧嚣与自己毫无关联,只有偶尔微动的指尖,泄露了他并非全然平静的内心。
五个小时的唇枪舌剑过后,表决结果如期出炉。
罢免!
当主持人用颤抖却坚定的声音宣布结果时,台下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骚动。
有记者敏锐地按下快门,捕捉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蒋介石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领章,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
后来,侍从室的亲信私下透露,那是蒋介石十年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出微笑。
十年,足以让山河变色,让昔日的兄弟反目成仇。
谁能想到,这两个曾对着关公神像叩首结拜、相约共扶“党国”的人,最终会走到这般不死不休的境地。
这份怨仇,不是一朝一夕结下的,它像一颗毒瘤,从1948年那个硝烟弥漫的春天开始生根发芽,最终在大陆失守的混乱中,长成了吞噬彼此信任的参天大树。
很多年后,当年参与副总统选举筹备的国民党老职员回忆起那段往事,仍忍不住唏嘘。
1948年,国民党行宪后第一次选举总统副总统,蒋介石的总统之位毫无悬念,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绝对听话、能帮他稳固权力的副手。
孙科,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人选。
孙科是孙中山之子,既有身份加持,又向来对蒋介石俯首帖耳,这样的副手,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让他毫无顾忌地独揽大权。
为了让孙科顺利当选,蒋介石可谓煞费苦心。
他先是派宋美龄亲自登门劝说孙科参选,承诺只要当选副总统,仍可兼任立法院院长,即便宪法有规定禁止兼职,他也能出面摆平一切。
见孙科仍有顾虑,蒋介石干脆亲自出马,一句“我支持你”,彻底打消了孙科的迟疑。
随后,CC系控制的各级党部、黄埔系主导的军政机关,甚至宪兵、警察、中统军统等特务机构,全都被动员起来,为孙科拉票造势。
他们对国大代表威逼利诱,承诺投孙科一票者,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若是不肯合作,便会被暗示“前途堪忧”。
深夜里,常有特务敲开代表们的房门,一遍遍重申“总裁之意”,扰得众人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CC系掌控的报纸更是连篇累牍地为孙科造势,同时对其他候选人恶意中伤,其中最无稽的,便是造谣说某省当局为支持李宗仁竞选,曾用数卡车法币为其铺路。
蒋介石本以为,这般周密的布局,孙科当选已是板上钉钉。
可他偏偏忘了,桂系的李宗仁,从来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角色。
李宗仁时任北平行辕主任,在军中深耕多年,尤其是在地方实力派中威望极高,桂系更是手握重兵,足以与黄埔系分庭抗礼。
当他公开宣布参选副总统时,整个国民党内部都炸了锅。
蒋介石得知消息后,气得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对着心腹陈布雷怒骂:“李德邻这是公然挑衅,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总裁!”
可木已成舟,李宗仁的参选已成事实,蒋介石只能加大施压力度,试图逼退这个不速之客。
1948年4月23日,副总统选举正式开始投票。
第一次投票结果出炉,李宗仁以754票领先,孙科559票紧随其后,程潜、于右任等人分列其后,无人达到法定票数,需进行第二轮投票。
第二轮投票中,李宗仁票数增至1163票,孙科也涨到945票,差距虽有缩小,却仍未分出胜负。
此时的蒋介石,已是怒不可遏。
他在官邸内屏息静听电台广播,每隔几分钟就打电话询问最新票数,脸色随着播报一点点阴沉下来。
桂系的强势,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李宗仁的助选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黄绍竑提醒李宗仁:“蒋先生手段狠辣,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闹出血案,我们必须想个对策。”
经过一夜商议,黄绍竑提出“以退为进”的策略——由李宗仁宣布退出竞选,理由是选举背后压力太大,缺乏民主公正。
黄绍竑判断,李宗仁一退,孙科和程潜为表清白,必然会相继退出,届时选举流产,蒋介石为了大局,只能收敛手段,恢复公平竞选,李宗仁再顺势复出,胜算便会大增。
1948年4月25日,李宗仁正式发表声明,宣布退出副总统选举。
消息一出,全国舆论哗然。
支持李宗仁的国大代表,尤其是东北代表们,纷纷怒斥最高当局幕后操纵,破坏民主,甚至公开表示,若孙科当选,便是窃取民意,无面目见天下人。
孙科陷入两难境地,为了洗刷嫌疑,只能于次日也宣布退出竞选,程潜紧随其后,国民大会被迫休会,选举陷入停滞。
蒋介石这下彻底慌了。
选举流产不仅会让国民党颜面扫地,更会引发内部更大的分裂。
他无奈之下,只能召来白崇禧,让他去劝说李宗仁恢复竞选,甚至放下身段表示:“你去劝劝德邻,我一定支持他。”
最高当局松了口,底下的特务机构便不敢再肆意妄为,选举氛围终于恢复正常。
4月28日,国民大会恢复投票,4月29日,第四轮投票结束,李宗仁以1438票压倒孙科的1295票,成功当选副总统。
当电台播报出李宗仁当选的消息时,蒋介石正在官邸内,盛怒之下竟一脚踢翻了收音机,气喘如牛。
他抓起手杖和披风,厉声命令侍从备车,上车后却一言不发,司机见状,只能习惯性地往中山陵方向开——那是蒋介石烦闷时最爱去的地方。
可车子刚驶入陵园道路,蒋介石突然高声喊道:“掉转头,掉转头!”
司机连忙掉头开回官邸,蒋介石下车后,又立刻上车,吩咐再开出去,这般反复数次,侍从们都看出他已近癫狂,生怕他做出极端举动,只能加派车辆随行护卫。
李宗仁当选次日,带着妻子郭德洁前往蒋介石的黄埔路官邸拜谢,却在客室里枯坐了三十分钟,蒋介石夫妇才姗姗而出。
两人相见,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李宗仁客套地表达了谢意,便匆匆告辞。
后来,李宗仁在回忆录中写道:“从北平行辕主任改任副总统,对我来说,不过是从一个吃闲饭的位置,换到了另一个吃闲饭的位置罢了。”
他心里清楚,蒋介石绝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副手,这场选举的胜利,不过是两人矛盾公开化的开始。
蒋介石的猜忌和防范,来得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快。
当选副总统后,李宗仁本想借着这个身份,真正参与到军政决策中,为濒临崩溃的局势出一份力。
可蒋介石却处处给她穿小鞋,不仅剥夺了他参与核心会议的权利,还暗中布局,逐步削弱桂系的兵权。
他将桂系部队调往最危险的前线,又暗中安插黄埔系将领,试图分化瓦解桂系的战斗力。
白崇禧曾多次向李宗仁抱怨:“蒋先生这是要把我们桂系往火坑里推,再这样下去,我们手里的兵权迟早会被他架空。”
李宗仁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可他此时空有副总统的头衔,却无实际权力,只能忍气吞声,暗中积蓄力量。
而让两人矛盾彻底升级的,是外部势力的介入——美国的“换马”之心。
当时,蒋介石政府的腐败无能早已暴露无遗,军事上节节败退,经济濒临崩溃,美国对这个“代理人”早已失望透顶。
他们开始暗中物色新的人选,而手握重兵、形象相对清廉的李宗仁和白崇禧,成了美国人眼中的最佳“备胎”。
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是这场“换马”计划的关键人物。
他常年驻扎中国,对国共局势有着清晰的判断,其态度直接影响着华盛顿的决策。
在给华盛顿的秘密报告中,司徒雷登直白地写道:“中国需要新的政治领袖,才能挽回当前的颓势。”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蒋介石已经不行了,该换个人来掌控局面了。
这份绝密电报,本应只有华盛顿的高层才能看到。
可蒋介石手下的军统、中统特务机构,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没过多久,这份电报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蒋介石的案头。
蒋介石看完电报后,脸色铁青,将电报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
据侍从回忆,那几天蒋介石整夜整夜无法入睡,书房的灯亮到天明,偶尔传来他压抑的怒骂声。
李宗仁当选副总统带来的猜忌,再加上美国人的“换马”信号,彻底击穿了蒋介石的心理防线。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李宗仁和美国人勾结起来,想要联手夺走他的江山。
从此,两人之间的暗斗,彻底摆上了台面,国民党内部的分裂,也愈发不可收拾。
1949年1月,三大战役相继结束,蒋介石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长江以北的大片土地落入解放军手中。
军事上的一败涂地,再加上桂系和美国人的双重压力,让蒋介石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党内要求他下野的呼声越来越高,白崇禧更是直接通电全国,逼蒋退位,让李宗仁出面与共产党和谈。
蒋介石知道,自己已经扛不住了。
1949年1月21日,他正式宣布“下野”,退居幕后,将“代总统”的位子甩给了李宗仁,自己则回到浙江奉化溪口老家,表面上不问政事,实则仍在暗中操控一切。
李宗仁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总统宝座,他兴冲冲地前往南京傅厚岗官邸,准备接手这个偌大的国家机器,推行自己的和谈计划,实现“划江而治”的目标。
可一进总统府,他就彻底傻眼了。
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政府,而是一个被洗劫一空的空壳子。
中央银行的金库早已被搬空,几百万两黄金、巨额外汇,全都被蒋介石提前运到了台湾和厦门,作为退守台湾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