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19日,在军法会审中,何应钦问韩复榘:“你为何把济南放弃了?”韩复榘说:“你们为何不守上海?”
民国时期,军阀混战是一个显著的历史特征,各路军阀的势力规模差异显著。韩复榘是一个介于大小之间的军阀,他在势力巅峰时期掌控了整个山东省。韩复榘出生于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的直隶省,他的家庭曾显赫一时,但随着家族的逐渐衰败,到了他这一代,已显出没落之势。他的祖父是举人,但父亲只是私塾先生,家境每况愈下。
韩复榘在十岁时经历了义和团运动,他的家庭因叔父与洋人的牵连而遭受冲击,最终破产。十九岁时,他为偿还家中债务而被迫闯关东。韩复榘自幼接受私塾教育,随父亲学习多年,书法功底扎实。他以一手好毛笔字在县衙谋得“帖写”一职,投军后也因书法受到冯玉祥的赏识,从而走上了军旅生涯。后来,冯玉祥甚至安排他为“辛亥滦州革命先烈纪念陵园”撰写碑文,显示了他在书法与文学上的才华。
韩复榘以勇猛和才智闻名,早年参加滦州起义,展现了过人的胆识和决断力。1925年,他任国民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旅旅长,率领敢死队在进攻天津的战役中首攻入城,被提升为第一师师长兼天津警备司令。1928年北伐期间,奉军调集12个师进攻河南,韩复榘担任北路军前敌总指挥,率部击溃奉军,攻占北京南苑,成为首支进入北京的北伐军。他的战绩令全国瞩目,被媒体称为“飞将军”。
一些同时代的人对韩复榘评价颇高。曾在山东工作的陆立之在回忆中写道,初见韩复榘时,发现其待人接物态度得体,谈吐举止显示出不凡的智慧。他认为,韩复榘不仅是一个卓越的军事将领,甚至在国民党中素有“儒将”之称。
1938年1月19日,汉口,军法处大楼内。韩复榘被带上被告席,何应钦先是陈述了韩复榘的几项罪状,接着便开始了长达数小时的审讯。韩复榘对政治斗争游刃有余,对答如流,把三位审判官驳得一愣一愣的。
何应钦问:"你为何把济南丢了?"韩复榘反唇相讥:"你们为何丢了上海?"何应钦问:"你私藏军火,意欲何为?"韩复榘答曰:"那都是去年淞沪抗战缴获的,我一一造册,悉数留存,何来私藏之说?"何应钦又问:"你为何克扣军饷,中饱私囊?"韩复榘据理力争:"我手下将士衣食无忧,从未拖欠过一个月军饷。若论中饱私囊,倒是有人贱卖缴获武器,大捞了一笔,不知阁下知不知情?"
何应钦见状,连忙另起话头:"据我所知,你家境贫寒,为何执掌兵符后,却盖起了金碧辉煌的大宅院?这笔钱从何而来?"韩复榘答道:"人言可畏!我虽出身寒微,但求学时曾在美国求学多年,学成后在北洋水师任职,薪俸优厚。1929年我去天津上任宁海关道时,朱彭二帅慷慨解囊,又资助了我二十万大洋。盖宅一事,半点不沾公家的钱!"
中场休息时,鹿钟麟悄悄对何应钦说:"照这样下去,只怕审不出个结果来。不如先判他个死缓,日后再寻机除之,岂不妙哉?"不料被韩复榘竖起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当即拍案而起,指着鹿钟麟破口大骂:"你这个阴险小人,竟敢在堂上设计陷害!"何应钦见状不妙,忙喝道:"来人,把他的嘴堵上!"
韩复榘与蒋介石的首次会面是在1929年蒋桂战争结束后。蒋介石与李宗仁在武汉交战时,冯玉祥命令韩复榘率领七个军增援蒋介石。实际上,冯玉祥真正的意图是观望两方两败俱伤后再插手武汉,但因李宗仁军队哗变,未战而退,蒋介石轻松获胜。蒋介石意识到韩复榘军队的观望态度后,有些忌惮,便主动邀请韩复榘到武汉见面并以宴请款待。
席间,蒋介石安排宋美龄陪同,亲自敬酒,称韩复榘为“常胜将军”,极尽礼遇。当时西北军生活清贫,这样的接待令韩复榘颇为感动,也对蒋介石产生了好感。虽然坊间传言蒋介石用二百万收买了韩复榘,但实际上只是拨了几十万军费,且韩复榘对此向冯玉祥做了汇报。蒋介石在日记中将韩复榘称为“我之宝贝”,最终,韩复榘选择脱离冯玉祥,归顺蒋介石,使蒋极为欣喜。
在主政山东期间,韩复榘高度重视教育,制定了《山东省各县强迫儿童入学办法》。从1929年到1933年,小学和初中在校人数从50万增长到100万。他还成立了国立青岛大学,后改为山东大学,其中大部分经费由山东省政府提供。
此外,韩复榘酷爱断案,他自幼贫苦出身,认为百姓生活艰难,立志成为类似包拯的清官。他特别偏袒弱势的老百姓,若与官员对簿公堂,官员几乎必输,甚至有可能被枪决。对土匪和吸毒者,韩复榘态度严厉,屡犯者直接处决。
他对贪污腐败更是采取零容忍态度,规定公务员贪污超过500元直接枪决。他的妻子高艺珍的干儿子张守仁也因犯事被他处决。韩复榘自己在任内坚持“不贪财”,不购置房产。
韩复榘一生娶有一妻三妾,原配高艺珍为其生下三子,始终伴其左右。韩复榘被枪决后,高艺珍一人独自抚养四个儿子及过继来的女儿,将他们培养成人。韩复榘的两位妾室在他死后均改嫁,而高艺珍则独自抚养所有子女。1956年,高艺珍在北京病逝,享年67岁。